周六在家陪陪父母,周末碰上好天氣,林稚跟著沈鏡池出去過了一天漫無目的卻又十足有意思的休息日。
兩個人沒約朋友沒組局,單純拉著手逛街壓馬路,吃夠了路邊游攤也擠夠了人,後面走到腳發軟,便跑去江邊看夜景。
江城擁有國內頂級夜景,入了夜,整座城市都變得摩登了,林稚指揮沈鏡池給她拍照,拍夠了,選了張合照原圖往朋友圈裡一發。
沈鏡池是第一個點讚的,點完自己也發了一張,沒多久,紅點就如雨後春筍一樣不停冒頭,贊評很快刷了一排。
兩人發的新動態算是徹底將關係公開,即使之前還有人不信口口相傳的消息,這張合照往各科室的群里一發,再無人跳出來質疑。
於是接下來的一周,麻醉科沈鏡池和神外林稚是夫妻的瓜,成了二院最勁爆的新聞。
這顆瓜被人翻來覆去啃,當然,吃瓜的心態也是千奇百怪。
多數是驚訝,繼而是羨慕,也有一小部分不和諧的聲音。
這些聲音主要針對神外這邊,最開始是鍾婷聽到,有其他外科的人陰陽怪氣,說他們組真好,以後在麻醉科也算有了「自己人」,不像他們,能不能手術還得看麻醉科臉色。
鍾婷很無語,在辦公室跟學生們吐槽,說那群莽夫,麻醉為什麼不待見他們自己沒點數?
而且什麼叫「自己人」,自己人不也得按規矩進行術前麻醉評估嗎?
再者說了,他們難道不知道,林稚和沈鏡池今天又吵了嗎?
是的,林稚和沈鏡池又吵了一架。
周末在家聽沈絲蘊一通安利後,林稚動了心,想把蜜月旅行安排在南法。
然而沈鏡池和她產生了分歧,兩人在中午用餐的時候沒爭出結果,等回到神外辦公室,林稚還有點氣不順。
不順當然得找出氣筒了,於是她打開微信戳沈鏡池:【為什麼去南法不行?我就要去!】
沈鏡池的消息回得波瀾不驚:【我有說不去南法?我是說我們單獨去。】
小稚有志氣:【是單獨啊,只是跟小蘊一起走而已,到那兒我們各玩各。】
SJC:【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倆,嘴上說各玩各,有點臭味相投的事就湊一堆。】
小稚有志氣:【你好小氣啊沈鏡池。】
SJC:【我是去度蜜月,不是去帶孩子。】
SJC:【蜜月必須只有我們兩個。】
SJC:【錯開時間,或者換地方,你選。】
一連三條消息,好嚴肅好認真,林稚罕見犟不過他,憋了會兒氣,最後自己卻又笑了。
拌嘴是常態,是夫妻生活里的調劑,林稚雖然有那麼點霸道,但好好講道理,她也聽。
看得出沈鏡池想有一個獨屬於他們的旅行,最終林稚還是婉拒了沈絲蘊邀請,把蜜月旅行定在了八月。
婚假請的很順利,連著年假,林稚接下來擁有了超過十天的假期。
於是八月一到,兩人就登上了去南法的航班。
南法正值盛夏,氣候乾燥,陽光熱烈,天藍得出奇,配著暖色調的老城建築,美得仿佛加過濾鏡。
他們在尼斯住了幾天,每天睡到自然醒,手拉手去尼斯老城的市集,看彩色小巷最有煙火氣的一面;也去天使灣,沿著英國人大道慢慢散步,吹地中海的風,看陽光下波光粼粼的海。
林稚來過幾次歐洲,去過巴黎、倫敦,也去過瑞士、冰島,而南法的地中海風情別具一格,是一種油畫質感的美。
他們還去阿維尼翁,看古老的宮牆與建築,走一走夕陽下的聖杯內側橋;去阿爾勒,沿著梵谷的足跡,尋訪百年後的《夜晚露天咖啡座》以及《羅納河上的星夜》。
偶爾某天累了,就去泉水小鎮點份下午茶,坐在成蔭的樹下,感受著斑駁陽光,看清澈的泉水送來悠閒的小鴨子;亦或者去昂蒂布,很單純地吹吹海風,再擁抱、接吻。
後面幾天,他們住去海邊,看不同時間段的玻璃海。沈鏡池每天樂此不疲地帶林稚玩水、浮潛,照拍很多,美食吃很多。
她帶的防曬衣是橙色,有時候什麼都不想做,便戴著墨鏡,躺礁石上曬太陽,沈鏡池說從遠處看,還以為是條漏氣擱淺的皮划艇。
然後就被林大小姐追著打。
「再說一遍?誰是皮划艇?」林稚跳到他背上,騎馬一樣,「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沈鏡池背著她歪歪扭扭地走:「我是,行了吧,我給你劃給你坐。」
「誰要坐你。」先說她是氣球人現在又成了皮划艇,林稚記仇地把他耳朵捏來捏去。
那點力道跟撓痒痒一樣,沈鏡池想笑:「你沒有嗎?昨天晚上你……」
「你閉嘴!」
「話都不讓說?」
「不許說!你現在是皮划艇,皮划艇不能說話。」
沈鏡池忍笑閉了嘴,背著她走到水裡,放下她後又問了句:「那今晚還劃不划船?」
林稚去捂他嘴:「你閉嘴啊!」
兩人踢踢打打地鬧,濺起不小的水花,林稚幾次想重新跳上他背,他不給,在水裡飄來游去,鯊魚戲弄獵物一樣逗她。
林稚急了,瘋狂拍水進行干擾,沈鏡池卻忽然身子往下一沉,潛進了水裡。
陽光太盛,水面波紋晃得人眼花,她懷疑他要使壞,比如突然拽她一下,或者蹦起來嚇她。
有心想去抓,奈何水中行動阻力過大,才要碰到人,他就從她手底下絲滑地遊走了。
幾次嘗試無果,林稚索性站住不動,等察覺到影子靠近,抬起腿往那團影子不輕不重踢了一腳。
也不知踢到了哪裡,她感覺自己的腿被他急切地抓了一把,但沒抓住,隨後人在水裡很大力地撲騰了兩下,不動了。
林稚連忙去拉人:「喂,沈鏡池。」
人是拉住了,但死沉死沉的,她來了火:「別搞啊,你不怕憋死的?」
算算時間真憋蠻久了,但她不夠力,拉半天也沒拉起來。林稚這才有了些緊張:「沈鏡池!你沒事吧?你快點給我起來!」
話音剛落,裝死的男人突然破水而出,一臉笑和水珠,眼底是惡作劇得逞的張揚。
林稚盯著他,臉色陰沉。
沈鏡池問:「怎麼了,怕我死?」
林稚面無表情的樣子,看上去火山即將爆發,可幾秒之後,嘴一撇,竟是要哭:「你嚇死我了。」
萬萬沒想到的反應,沈鏡池一愣之後慌起來:「我嚇你呢,哭什麼。」
林稚捂著眼睛,聲音竟有些哽咽:「我怕你淹死。」
「怎麼可能,」沈鏡池伸手想捧她的臉,「瞎想什麼。」
水下密度小,做什麼都慢半拍,林稚從指縫裡觀察著,瞅准機會,往前一跳撲到他背上,惡狠狠的:「死鬼,居然敢嚇我。」
剛才還擔心他淹死,現在就成死鬼了,沈鏡池哭笑不得,馱著她在水裡轉圈,又不懷好意彈她泳褲腰帶。
林稚怕走光,騰出一隻手去擋,一個沒留意,就被男人拖進了水裡。
他們在水下接吻,彼此渡著稀薄的氧氣,吻完兩人齊齊浮出水面,身體貼身體地擁抱著。
林稚攀著他的肩膀,喘著氣說:「沈鏡池,你以後一定要比我活得久,好不好。」
沈鏡池替她揩掉臉上的水,溫柔地回答:「好,我會陪你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