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的日期越來越近,事情仿佛突然變多起來。
之前備婚的工作大部分由長輩在安排,進到九月,林稚和沈鏡池也不得不參與了進去。
月初的時候,林稚最後一次去試婚紗,體重控制的成果喜人,婚紗一上身,權穎和衛姿蓓紛紛發出驚嘆。
她倆是陪林稚一起來的,順便試伴娘服,伴娘就她倆,另有一個花童,是沈鏡池一位堂兄的女兒。
至於伴郎,林稚給權穎打了個預防針:「許岸笙肯定是要上的,到時候你沒問題吧?」
權穎反問:「主角是你兩口子,我能有什麼問題?」
「我這不是怕你覺得尷尬。」
「有什麼好尷尬的,圈裡那麼多離婚後還合作的,我只是退婚,難道跟他面都不能見?」
衛姿蓓在照鏡子,聞言插話道:「我聽說許家又在給他物色聯姻對象,不過他好像拒絕了。」
林稚看一眼權穎,「他不是說要追你?有行動嗎?」
行動嗎,當然有。
但心涼後的殷勤就像是大夏天的棉襖,毫無意義,無論許岸笙製造多少偶遇,亦或者做了什麼事,說了什麼話,權穎內心都很難再起多大波瀾。也有人勸說許岸笙看上去真的對她動情了,她也沒想太多,好像已經沒有去審視的心氣了。
喝口茶,權穎說起自己才冒出的念頭:「我想去剪短髮,你們覺得怎麼樣?」
「短髮?多短?」林稚問。
「艾達王那種。」
「可以哦,蠻好看的。」
「到時候新髮型去給你當伴娘,」權穎問林稚,「你跟沈鏡池現在感情好吧?」
林稚覺得她在問廢話:「好啊,好得很。」
「哦。」權穎之前也有聽過林稚和沈鏡池疑似鬧離婚的傳言,她當時不信可也確實有過擔心,但很快這倆公婆就跑出去度蜜月了,權穎說,「自從上次沈鏡池在他們那個群里開罵以後,現在都沒人議論你倆了,都在說沒想到你倆居然有真感情,那些盼著你們離婚好看戲的也全啞火了。」
「群眾裡面這麼多壞人?」林稚嘗了嘗甜點,抹茶味,深得她心,又想起還有件事要確認,「到時候我婚禮叔叔阿姨來嗎?」
兩姐妹同時表示:「來啊。」
權穎:「我媽還說呢,一眨眼當初那個鬧喳喳的丫頭都嫁人了,怎麼都要來喝杯喜酒。」
三姐妹是從小到大的交情,彼此的父母也算看著自己長大的長輩,他們沒有血緣關係,卻有勝似親人的友誼,即使步入人生新階段,仍會吵吵鬧鬧的在一起。
晚點試完衣服,林稚開車回林家。
到地方的時候沈鏡池打來電話,問她還在不在婚紗店。
林稚說已經到別墅了:「你直接過來吧。」
「給爸媽的東西帶上沒?」
「帶了。」
「行,那我直接過來。」
電話掛斷停好車,林稚往屋裡走,開門就見玄關堆了幾個箱子,整整齊齊排在牆角,裡面也不知裝的什麼。
「媽媽,」林稚朝屋裡喊,「門口堆的什麼啊?」
張榕正好過來,跟她說是要丟的東西:「換季做下大清理。」
又問,「怎麼你一個人?鏡池呢?」
「他今天被叫去跟一台手術,等會兒就來。」林稚腳尖碰碰紙箱,「沒丟我什麼東西吧?」
「哪個丟你的東西,」張榕擺擺手,「我才不碰你的,以前不小心丟你一本漫畫,那一通鬧的。」
林稚不樂意聽:「那本漫畫我好喜歡的。」
「喜歡你亂放。」
林稚詞窮,被張榕攆上樓收拾要丟的東西。
其實也沒什麼可丟的,結婚以後她不在家住,今年房間裡壓根沒添幾件物品,晃來晃去翻了翻,最後只找出幾個不會再背的包。
拿包下樓的時候看見沈鏡池到了,她先把包丟到玄關紙箱子裡,轉身把人抱住賣慘:「沒包背了。」
沈鏡池扶住她的同時站穩腳跟,「買新的。」
林季風正好端著咖啡經過,輕飄飄戳破:「你什麼時候缺過包?」
林稚說老哥不懂:「女人的柜子里永遠缺一件衣服,一個包好嘛。」
林季風不跟她掰扯這些歪理,朝沈鏡池示意,兩個年輕男人走去客廳聊。
林稚對他們的聊天不感興趣,自己跑去餐廳晃蕩。保姆正在為晚餐備菜,見桌上擺了盤做菜用的菠蘿,她伸手拿了一片。
「要你管。」林稚加快腳步,鬼頭鬼腦地跑後面找張榕去了。
看她走遠的背影,旁邊林季風對沈鏡池目露同情:「辛苦你了。」
沈鏡池笑了笑:「不辛苦,我就喜歡她這股勁。」
林季風拖長聲音「啊」了聲,隨後幸災樂禍卻又隱約一絲滿意地說:「到底還是把你給調出來了。」
距離婚禮已經很近,可聊話題有很多,聊完備婚的事,又扯扯近況,外面太陽逐漸打斜。
過會兒整理物品的阿姨拿著一兜子玩意兒過來,問林季風是不是要丟,林季風瞧一眼,說不丟,放他書房裡去。
阿姨說好,轉身要走,沈鏡池眼尖,忽然把人給叫住:「等等。」
他從兜子裡翻出一條手鍊,繩編的,款式很熟悉。
熟悉到他的心很突然地顫了一下。
「這是什麼?」他問林季風。
「稚稚以前編的小玩意兒。」林季風疑惑,「你以前沒收到嗎?」
沈鏡池聽出他話語裡隱藏的意思,他克制著內心漸起的波瀾,平聲說:「沒有。」
「沒有?」林季風不覺得自己記憶出現混亂,問他,「那是不是你以前惹了她,她才沒給你?」
沈鏡池:「我本來也有?」
他語氣里有一種顯而易見的緊繃,林季風聽著,再看他的表情,很快察覺到一絲反常。
但有些事他這做大舅哥的不好過多追問,於是只笑道:「當然有,高中那會兒她就喜歡搗鼓這些,編了好幾條呢,她那幾個朋友,我和你都有。」
想了想,又補充:「有一條很不一樣,不知道最後給誰了。」
沈鏡池問:「哪種不一樣?」
「上心程度不一樣,掛了金墜子。」林季風的笑意帶出點惡趣味,「你真沒收到?」
「沒有。」
「那就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了。」林季風把手鍊拿回來,丟回了兜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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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婚禮愈發臨近的緣故,今晚在餐桌上,林在聲喝得有點多。
張榕勸他少喝點,他擺擺手,與沈鏡池碰一杯,過會兒又拉著他不斷絮叨:「稚稚出生沒幾年,剛好遇到公司發展的風口,我和她媽媽整天都在外面跑,其實對沒法好好陪她這一點一直心存虧欠。她比你小,那會兒小小一個就要提前去念小學,我真是想想都心疼。」
一向內斂的人突然話很多,顯然是醉了,「好在有你在學校陪她,這麼多年吵吵鬧鬧的一起長大了,把她交給你,我放心。」
嘴上說著放心,其實句句都是擔心,沈鏡池能聽懂岳父的心裡話,認真保證:「爸您放心,我會對稚稚好一輩子的。」
「放心,我當然放心。」林在聲臉紅眼睛也紅,「你們這麼多年感情了,我能不相信你嗎。」
張榕怕他失態,在一旁拉他:「少喝點。」
「我高興,喝幾杯怎麼了。」
林在聲又滿上一杯,沈鏡池見狀,緊跟著端杯子,捨命陪岳父。
喝的確實有點多,飯後陪著說會兒話,張榕便放小兩口回房休息了。
沈鏡池進屋就往床上躺,林稚對不換衣服就上床的行為有些應激,過去拉他:「你還沒洗呢。」
沈鏡池由她拉,但人不動如山:「躺會兒再洗。」
再三拉不動,林稚只好放手,「喝這麼多,不難受嗎。」
「爸爸想喝,我做女婿的能不陪?」沈鏡池手橫到眼睛上,光線沒那麼強了,又撩開眼皮看她,「爸爸媽媽很捨不得你。」
「那當然,我是家裡的掌上明珠,讓你給撿到了,你就樂去吧。」林稚把他腳上的拖鞋摘掉,轉身去更衣室拿睡衣。
沈鏡池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衛生間,沒一會兒,沙沙水聲就響了起來。
頭有些暈,但也沒到完全不清醒的地步,他安靜地眯了會兒,慢慢睜開眼,起身下床。
人走到書房,循著記憶拉開書桌左邊的抽屜。
那條黑綠雜色的手鍊就躺在最顯眼的位置,他將它拿出來,對著燈光確認一遍,手鍊上確實有一顆金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