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諾沒有扣安全帶，差點滾了下去，秦曜把她攔腰扣住，她整個人落入他懷中。
男人身上的木質香和男性氣息強勢浸入她的鼻腔，他的大掌還握著她腰，皮膚相觸的地方似燒熱的炭，炙熱得發燙。
周諾手忙腳亂從他身上起來，「謝，謝謝小叔。」
秦曜鬆開手，大拇指和食指輕輕摩挲了下，聲音依然清冷，「怎麼回事？」
司機推門下車，五分鐘左右開門上車，向秦曜報告：「先生，問題解決了，小孩沒受傷，只受了點驚嚇，我給了他五百塊錢讓他去買點吃的壓壓驚。」
秦曜「嗯」了一聲。
車子慢慢啟動，周諾透著車窗看出去。
路邊站著一個高高大大的身影，他正一動不動地看著他們的車子，車輪轉動，光影變幻，一道光將周圍照亮，那人優越的五官逐漸清晰起來。
細碎的短髮垂到額頭，眉骨立體，狹長的眼眸微微向上挑起，鼻樑高挺，看面容還有些稚嫩，是少年與成年人之間的那種青澀與成熟的糅合體。
難怪司機說是小孩。
隔著車窗，周諾和少年對視了一眼。
這一眼，讓她眉心一跳。
這少年，怎麼看著有些面熟？
「嚇到了？」
看她一直往後看，秦曜沉聲開口。
周諾收回視線，有些慌亂搖頭，「沒有，那……那個小孩真的沒事吧？這麼晚了，怎麼還在外面。」
秦曜輕曬：「你自己也沒有多大，就喊人小孩。」
周諾不服氣嘀咕：「我都二十三歲了…還小。」
「很大？」
「那您也沒多大。」她接話很快。
「嗯？」秦曜黑沉的眸看她。
周諾：「……」
她反應過來，剛剛的話有些歧義了。
她咬了咬下唇，紅暈爬上耳尖，「您…您別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誤會什麼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她的皮膚很白，未施粉脂便已是姝色，耳尖的紅，像點了胭脂，在上面暈開。
周諾手指緊緊攥住，被他這樣盯著，她臉又熱了起來，想瞪他，又因為他是長輩，這樣做不合時宜，這樣的話題更不合時宜，她撅了撅嘴巴，沒說話。
看著她白皙的臉也慢慢被紅霞染成粉紅色，秦曜收回目光，聲音平緩慢條斯理說：「我沒誤會，既然你都說我沒多大，那以後不用稱您。」
仿佛，他們剛才真的只是在討論年齡大不大的問題。
周諾剛想說話，又聽到他說。
「免得出去外面，老被別人拿大不大說事。」
「……」
到了周家樓下，司機下車給她開門，周諾下車前開口：「小叔，謝謝您的蛋糕。」
秦曜視線在她臉上巡視，聲音輕緩，「不是說了不要用您。」
周諾頓了頓，才說：「謝謝你的蛋糕。」
車廂光線不亮，秦曜半個身子隱在黑暗，周諾似乎聽到了一聲輕笑，再看，似乎又什麼都沒有。
「有沒有開心一點？」
周諾聞言手指輕攥，連秦旭都沒有發現她今晚心情不好，他是怎麼發現的？
無可否認，吃了草莓蛋糕，她的心情確實好了許多，可她不知道哪裡來的逆反心理，仿佛是不願意自己的情緒就這麼輕易被他捕捉，說了個模稜兩可的答案，「還好。」
這個答案似乎也在他的預料之中，他像容忍小輩無理取鬧的長輩，目光在她臉上凝視了一秒，「既然在那裡不開心，為什麼還要去？」
周諾咬著下唇，否認，「沒有不開心。」
秦曜沒有追究，只微微頷首，「那就好，早點睡，晚安。」
「……」周諾停頓了下才說：「小叔晚安。」
車子在她進門之後才駛離，再經過那個路口，那個少年已經不在了。
周諾進了大門，黎清柔一臉笑容迎上來：「小諾回來了，玩得開心嗎？」
「開心的。」周諾回了一句。
她脫下外套拎在手裡，揚起的風帶著一股冷木香，是剛才坐秦曜的車染上的。
秦曜身上也是這個味道。
黎清柔滿臉含笑，「衣服給我吧，我幫你拿去乾洗。」
周諾抱緊衣服，「阿姨你不用客氣，我自己拿去乾洗就可以了。」
黎清柔小心翼翼的討好讓她感覺渾身不自在。
「阿姨，很晚了，上去睡吧。」周諾說，「以後不用特意等我回來才睡。」
她自成年後就從家裡搬出去了，只是偶爾回一次家裡住，每次黎清柔都會等她到了家才回房。
上樓，進門時，旁邊房間門被打開，黎綰走出來，垂著眼睫，「諾諾回來了。」
周諾「嗯」了聲，「還沒睡啊？」
「就睡了。」
「那晚安。」
兩個異父異母的姐妹，同一屋檐下住了十幾年依然生疏。
「諾諾。」
黎綰喊住她。
周諾回頭。
「諾諾，你是不是開心？秦老夫人的慈善會，如果你不想我去的話，那我就不去了。」
「沒有。」周諾把問題拋回給她：「我尊重你的意見，如果你想去我就帶你去，不想去的話，我就自己去，你先想好吧，想好告訴我。」
周諾回了房間洗了澡吹乾頭髮上床，在安靜的空間裡，仿佛一切紛紛擾擾才終於落幕。
她八歲那年母親蘇語因病去世，半年後，周懷時二婚，迎娶的女人是他的青梅黎清柔，黎清柔嫁過來時還帶著一個比她大兩歲的黎綰。
周諾和他們的關係不遠不近。
周諾的母親蘇語和秦旭的母親是閨蜜，倆人早有約定說如果兩人一子一女就結為親家，蘇語去世後，秦旭母親信守承諾，等她滿十八歲就給她和秦旭訂了婚。
可訂婚當天，她才知道秦旭有個初戀，而他，因為要和她訂婚，在他們訂婚的前一天晚上，和初戀分了手。
她那天不是故意聽的。
因為訂婚禮服的問題，她和周懷時吵了一架。
她堅持要穿母親當年留給她的禮服，而周懷時說黎清柔已經幫她準備好了禮服，讓她不要辜負阿姨的一片好心。
她賭氣，抱著母親的禮服先去了秦家，聽聞秦旭在花園，她就去找他。
還未走近，就聽見他壓抑著怒火的話：「你昨天說要分手是真心話？沒有一點挽回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