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不知道說了什麼，又聽見他說：「你說的這些問題，我都考慮過，如果我們不分手，我會跟我媽坦白，也會跟周諾講清楚，她不是無理取鬧的人，我會說服她，認她做我妹妹。」
「……面子？面子有我們在一起重要嗎？」他軟了語氣，有些懇求的意味，「不分手行不行？你相信我一次，我會處理好這段關係的。」
「……什麼不被長輩祝福的愛情沒有好下場，都tm狗屁，我說行就行。」
「……你說你難做，我就不難做嗎？我早說要跟家裡坦白，你偏攔住我，說什麼再等等，再等等，等到現在，你說放棄就放棄，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兩人爭執了幾句，秦旭發了火，「行，你說的，分手就分手，有種你永遠別來找我。」
他掛斷電話怒氣沖沖走了，連她站在不遠處都沒看見。
他不知道跑哪兒去了，訂婚宴開始前四小時，沒人找得到他。
最後兩小時，秦旭回來了，回來的時候，她看到他衣領處有個很淺的口紅印，他自己大概沒注意到，沒有半分心虛。
他臉色如常，看到她坐在沙發，笑著和她說話，「諾諾，怎麼還沒換禮服？」
「一會就去換。」周諾在他上樓之前喊住他：「秦旭哥，我想親口問一問你，我們的訂婚，你是真心愿意的嗎？」
秦旭頓了頓，溫和笑道：「說什麼傻話，我們的婚約是從小就訂下的，怎麼會反悔？」
他看向她，「諾諾是有什麼想法嗎？跟我說說，我們一起解決。」
周諾沒回答他的問題，又問：「那你有女朋友或者喜歡的人嗎？」
她之前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如果他坦白有喜歡的人，她可以去跟他母親和她父親說情，大不了她受點懲罰。
「沒有。」秦旭輕笑，還揉了下她的腦袋，「我沒有喜歡的人，好了，別胡思亂想，快去換禮服吧，訂婚宴馬上就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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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周諾早早起床下樓，周懷時坐在餐桌前，手上拿著一疊報紙看得津津有味。
「爸。」
周諾喊了聲。
周懷時「嗯」了聲，從報紙中抬頭，「昨晚玩得還好嗎？」
「還行。」周諾敷衍道。
周懷時看著她，「昨晚秦三少爺來接你時，我就想說，下次有類似的聚會，帶上你姐姐，她不像你，有秦三少爺帶著，能輕易進入上層的圈子，你們是倆姐妹，要相互扶持。」
周諾坐在他對面，垂下眼輕聲說：「我知道了。」
兩人相對沉默片刻，周懷時嘆了聲，「你是不是還在氣爸爸，在你媽離開半年就娶了你黎阿姨？也是我們對不起她們母女，當年若不是你發小脾氣跑了，綰綰就不會追出去被車撞，導致她的手再也拿不起畫筆……」
「爸。」周諾打斷了他的話，「我沒有。」
這麼多年過去了，再大的氣性也沒有了。
「我們虧欠綰綰的，都不知道怎麼還，」周懷時說：「如果不是秦家那邊只認你，你的婚約讓給綰綰最合適。」
周諾放在身側的手指攥緊拳頭，指節根根發白，她垂著眼沒出聲。
晨光從窗戶照進餐廳，本該是溫暖的，可周諾卻如同墜落冰窖，嬌小的身軀禁不住抖了抖。
廚房裡傳來熱水沸騰的聲音，咕隆咕隆的 ，成為了父女說話的背景音。
周懷時繼續說：「既然婚約不能改的話，我們給些綰綰補償吧，以後爸的公司，大部分股份就留給綰綰，你有你媽留下來的那些，還有語諾，能過得很好了。」
周諾抿緊唇，眼睛瞪大，不可置信看著他。
周懷時和她對視，似乎也覺得有些理虧，率先移開視線，他剛想說什麼，黎綰從樓上下來。
「叔叔，早。」
周懷時的眉眼溫柔了些許，「綰綰起床了？過來吃早餐吧。」
黎清柔也從廚房出來，母女倆一左一右坐在周懷時的旁邊。
而中間的桌子，仿佛成了楚河漢界。
漢界，是他們一家三口。
楚河的這一邊，只有周諾。
早餐端上來，周懷時說：「諾諾，你阿姨知道你喜歡喝柴魚花生粥，五點多就起床給你熬粥了，你多吃些，不要辜負你阿姨的一片心意。」
「嗯，阿姨您辛苦了。」
黎清柔追出來，語氣里有些忐忑，「諾諾，是不是粥不好喝？我看你沒喝多少，要不然，我再做點別的給你帶回店裡吃？」
「阿姨。」周諾回頭，「您費心了，我最近減肥，不能吃太多，您回去好好照顧我爸吧。」
周諾上了車，坐在駕駛室里，眉眼間的疲憊掩不住。
視線越過大門，周懷時抬手分別給黎清柔母女夾菜，神色溫柔地說著什麼。
許是逗趣的話，三人一起笑了。
笑聲從屋子飛到周諾的車子，傳到了她的耳中。
周諾閉了閉眼，發動車子駛出周家大門。
她繼承了母親的衣缽，大學學的是服裝設計，經營母親留下來的禮服店鋪，店名叫語諾，面向高端客戶。
語諾地處商業中心圈，對面就是CBD，秦氏家族的集司公司盛泰也在斜對面，周圍人來人往，加之店裡時常推陳出新，生意還不錯。
早晨七點這個時間，整個城市剛剛甦醒過來，無論是白領還是藍領，都還沒開始一天的牛馬生活，語諾門口冷冷清清。
周諾停好車，站在店門口，盯著蹲在自己店門口的那一坨，有些不確定這人是乞丐還是什麼身份。
但她不得不喊醒他，因為他擋住她開門了。
「喂，醒醒。」
那人睡得有些迷糊，卻在睜開眼睛看到她的那一刻，就像是雛鳥見到了母鷹，又似外出多年的遊子看到了母親，猛地站起身撲向她。
「媽——」
「站住，別過來！」
周諾警惕往後退，左右看了看，除了他倆，一個人影都沒有。
這個地段是高大上的商圈，除了餐飲、咖啡店，一般店鋪得要10點才會開門。
她動作迅速從包里掏出防狼神器，「你是誰？還有哪些團伙？你們想幹什麼？我警告你們，門口裝了監控，我隨時可以報警。」
「媽，我是你兒子啊。」少年抬起頭，聲音委委屈屈的，又有些理直氣壯，「我都找你一天，你昨天怎麼沒來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