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周諾卡了下。
秦曜追問：「那些衣服呢？」
周諾還沒想到上一個問題的答案，又砸來一個問題，連忙說：「早處理了，那些是練手的，用的最便宜的布料。」
「秦旭呢？」
「他啊。」周諾訥訥說：「他穿習慣了定製的，應該不用我來做。」
周諾以前有給秦旭做過衣服，那是她畢業後在店裡做的第一套男裝，用的是上乘的料子，西裝三件套，費時三個月，作為生日禮物送給他。
過後拆禮物，秦旭沒說喜不喜歡，只說讓她以後別做了，他的衣服有專人送過來。
衣服他收了，但她好像從來沒見他穿過。
想到這，周諾動作微頓，秦旭的衣服都是定製的，那秦曜的就更不用說了，也應該看不上她這種小作坊製作吧。
她有些沮喪說：「算了，還是換一個條件吧。」
「行啊，你輸了，別忘記兌現賭注。」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周諾詫異看過去，秦曜挑眉，「剛答應就反悔？我們家都是金牙鐵齒的人，可不興信口雌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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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諾默了默，「我沒有。」
秦曜淡淡說道：「不反悔就行，不記得也沒關係，到時我會提醒你。」
周諾：「……」
她心道，還不一定她輸呢，要是他輸了，他的承諾可值錢了，以後她辦不到的事情，就去求他。
她看著桌子被自己吃剩了的菜，眨眨眼睛，「小叔，我現在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秦曜抬抬下頜，示意她說。
「我能不能打包兩個菜回去？」
秦錚和她的口味差不多，她喜歡的，秦錚也喜歡，她想打包紅燒肉和葵花雞回去。
「這點小事，不用求。」秦曜瞭然道：「你和那個秦錚相處得還不錯？」
「挺好的。」周諾說。
秦曜點點頭沒說什麼，直接讓服務員打包了好幾個菜，都是這裡的招牌菜。
周諾眼睛很亮，想到什麼，眼底有揶揄的意味，「秦錚說你不肯加他微信，他好傷心。」
秦曜意味不明瞥她，「我又不是他爸，他傷心什麼？心靈這麼脆弱，是受打擊太少了，讓他多出社會歷練歷練。」
周諾：「……」
你就是他爸呢。
但這話她現在還不敢說，她還是沒做好準備跟他坦白這件事。
或許是突然想到她和他未來竟然有個孩子，她感覺有些不太自在。
秦曜聲音又響起，「你瞪我也沒用，不過，你要是求我的話，我可以考慮一下讓他加。」
周諾想她什麼時候瞪他了？然後才注意到，自己盯著他的臉看了好一會。
「我才不。」周諾撇嘴，「這是你和他的恩怨，我才不幫你們協調。」
說完，又覺得有點好笑。
不知道以後秦曜知道秦錚真的要喊他爸，會是什麼表情。
女生一中午低沉的心情似乎一掃而空，此時，那雙漂亮的杏眼彎成一道月牙。
秦曜輕笑一聲，「我和他能有什麼恩怨？」
周諾只笑不語。
從餐館出來，秦曜拎著打包盒，「直接回柒府還是你要去哪？」
周諾：「回柒府。」
「走吧。」
庫里南在路上疾馳，秦曜看到不遠處有家藥店，喊了聲，「靠邊停車。」
車子停下，秦曜下了車。
周諾不知道他要做什麼，往外看去，見他朝藥店方向走。
洪叔在前面笑道：「先生的視力怕有5.3往上，中午在路上，我開了一百邁呢，他一眼就瞧見你在橋邊站著。」
周諾眼睫微顫，「洪叔，你們本來要去哪裡的啊？」
「我們剛從公墓那邊下來。」洪叔說：「本來要去環四那邊，走到岔路口，先生說要走這條路。」
周諾：「那我還是耽誤小叔事了。」
「嗨，」洪叔表情放鬆，「生意是做不完，遇到自己家人有事，當然以家人為重。」
周諾：「洪叔，您和您家人的關係一定很好吧？」
洪叔爽朗笑起來，「我有個女兒，現在八歲了，調皮搗蛋的，整日被老師投訴孩子上課不認真，小動作多，有時候還跟男孩子打架，我和她媽媽時不時要去跟別的家長道歉。」
周諾：「她打架，您不罵她啊？」
洪叔笑聲又大了，「她可能遺傳了我的基因，天生力氣就大，和同學鬧點小矛盾沒關係，我們也相信她有分寸，本性是善良的孩子，哪裡會真的下死手，都是隨便你扯我一下，我推你一下，小孩子嘛，很正常，我們在家教育她，也是耳提面命的。」
不知為什麼，周諾有些羨慕洪叔的女兒。
曾經，她也是別人的羨慕對象。
秦曜很快回來，上車就遞她一盒東西，周諾一看，是健胃消食片。
他手上還拿著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遞過來，「按說明書吃。」
周諾眼睫簌簌撲閃兩下，鼻尖突然有些發酸。
拆開包裝，摳了四粒藥片放進嘴裡，接過他手裡的礦泉水，仰著脖子喝了幾口。
秦曜視線掠過她微紅的眼尾，聲線有些溫柔，「慢點喝，又沒人跟你搶。」
她眼睛有點紅，他以為她是喝水嗆的。
周諾抓著礦泉水，盯著他的臉看了半晌。
秦曜回視：「怎麼？」
周諾似乎被他的臉蠱惑了，突然開口問，「小叔，我以後能換個稱呼喊你嗎？」
周諾：「我能喊你小叔媽嗎？」
秦曜以為自己耳朵有問題，「什麼？」
「小叔，媽。」
秦曜頓了頓，「這是什麼新潮的稱呼嗎？」
他已經跟不上時代的步伐了？
明明他才二十八歲。
「沒有。」周諾慢吞吞說：「我小時候吃多了，肚子脹得難受，我媽也會給我買健胃消食片，哄著我吃，她還會給我揉肚子，左十圈右十圈，現在，你也給我買健胃消食片。」
「……」秦曜眼神意味不明看著她，「你是想要我給你揉肚子？」
周諾：「……」
四目相對。
男人稜角分明的臉，不拘言笑，眼神鋒利，在狹小的車廂，讓人感覺難以親近。
「你還想叫我媽？」
「……」
周諾控制不住得有些笑場，捂住嘴巴，笑得肩膀一聳一聳的。
秦曜：「……」
周諾笑了好一會才停下，嗓音還帶著笑意，「小叔，你不生氣啊？」
在她的印象中，秦曜永遠情緒穩定，波瀾不驚，仿佛所有的事情都不能讓他慌張。
她有時挺想知道秦曜的底限在哪兒，或者，能讓他慌亂的事，會是什麼事。
秦曜瞥了她一眼，「這個稱呼很好，以後別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