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還是在農莊裡吃的，農莊自養了不少雞鴨鵝牛羊，滿山的跑。
莊紀州和沈非亭喜歡吃，讓人弄了牛肉宴，一大桌子，除了青菜，全是牛的各個部位。
周諾第一次吃這種新鮮宰殺的牛直接進鍋的，肉質果然和放冰箱冰凍過的不一樣，嫩的部位很嫩，爽口的部位也很爽口，她吃了不少。
他們還拿了酒，不過，因為一部分人要開車，每車留了司機，其他人都喝了酒。
秦錚年齡沒到沒喝過，看他們喝得起勁，有些好奇，想偷偷摸摸嘗一口，手剛伸過去，還沒碰到酒瓶子，就被打了一下。
抬頭一看，周諾正似笑非笑地盯著他。
「姐，我就試一口。」
周諾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問：「我酒精過敏，你有沒有？」
「應該沒有。」秦錚回答說，「你過敏的那些我都不過敏，芒果蝦蟹我都吃了，都沒事，大概是遺傳了我爸的基因多。」
「那就好。」周諾也鬆了一口氣，秦錚以後是要接他爸班的，應酬肯定不會少，酒精過敏的話，還挺麻煩。
秦錚眨眨眼睛，「所以，我能不能喝一口？」
「那不行。」周諾說，「等你成年後才能喝。」
秦錚耳朵又耷拉下去，「好吧。」
周諾看著他失落的樣子，有些好笑，夾了菜放到他碗裡，哄著，「多吃點菜，快高長大。」
秦錚笑嘻嘻吃了，又拿了公筷給她夾。
周諾也笑。
秦旭看到說：「你和你表弟感情還挺好。」
他都很少看到周諾和哪個男生相處得這麼融洽的，那感覺，他倆像是一家人，很親密。
周諾「嗯」了聲，「他性格好，很好相處。」
吃得差不多了，周諾上洗手間。
這裡雖說是農莊，但裝修得很雅致，假山翠竹流水，池子裡的錦鯉在水中游來游去。
周諾站在池邊看著游魚，看到旁邊不知誰放了一包開了封的魚食，拿過來倒了一點扔進池子裡，金色的鯉魚爭先恐後游過來搶食。
身後有人在打電話，她聽得出來，是秦曜的聲音。
男人背對著她靠在一根柱子下，頭頂昏黃的路燈傾泄下來，照得他頎長的背影有股慵懶勁。
「媽，我是二十八，不是八十二。」
周諾想，大概是他家裡催婚了，果然下一刻就聽到他說：「我不去，如果您覺得過意不去，您讓爸去，老頭老當益壯，或許人家能看得上。」
周諾想笑，真是坑爹。
說完不等對方說什麼，秦曜已經掛斷電話，微垂著眉眼看著手機。
周諾站在那裡不知要不要喊人，現在喊人的話，有點尷尬。
秦曜看完手機突然朝她這邊看過來，「都聽見了？」
周諾扯了下嘴角，露出尷尬的笑，「嗯。」
秦曜看了她片刻，說：「後天晚上去老宅吃飯，老頭和老太太說有段時間沒見你，記得叫上秦旭。」
周諾「嗯」了聲，「我也打算這幾天過去的，奶奶的衣服做好了，我拿給她試試。」
周諾跟他後面，男人放慢腳步，和她並排，「今天玩了一天，手有沒有痛？」
「還好。」
疼還是疼的，畢竟這麼大的傷口，吃飯之前，秦錚幫她換了藥，有紗布黏在傷口上了，秦錚很小心地蘸著碘伏才弄下來，又把結痂的地方弄開了，有點出血。
秦曜說：「實在痛就再去醫院看看。」
「好。」
周諾想到什麼，又說：「小叔，今天第三天了。」
「你覺得我會賴帳？」秦曜竟然知道她在說什麼。
「……」周諾吭吭哧哧說，「你應該不會。」
秦曜：「把應該去掉。」
頓了頓，他又說：「你到時別賴帳就成。」
周諾看他說得篤定，眼睛一亮，「小叔，你是不是有什麼辦法？」
秦曜既沒承認，也不否認，「等著吧。」
周諾彎了彎眉眼。
走到包間門口，聽到裡面有移動椅子的聲音，周諾走進去，顧明熹拿著她的包包說：「正準備問你好了沒，要回去了。」
周諾接過包包，她的大書包被秦錚背著，「可以了，走吧。」
秦旭走過來，「怎麼去了這麼久？」
周諾笑了下：「那邊有好多魚，我給它們餵了點魚食。」
回程周諾依然是坐秦旭的車。
上車前，她回頭看了眼秦曜的車，他沒喝酒，坐在駕駛室，低著頭在回覆信息，從她這個角度看過去，只看到他抿緊的唇線，以及流暢的下頜線。
莊紀州坐在副駕位上，不知道在跟他說著什麼。
秦錚跑過去，秦曜只是抬頭看了他一眼，兩人交談了兩句，秦錚又跑回來。
看樣子，加微信大計又失敗了。
秦旭先是送了黎綰回周家。
到了周家，黎綰和周諾告別，眼神飛快掃過駕駛室的男人，「多謝秦三少送我回來。」
秦旭沒有回頭，只通過車內後視鏡看了一眼，「不客氣。」
黎綰下了車站在門口，目送著車子離開。
秦旭看著後視鏡里的人越來越小，直至看不到了才收回視線。
周諾沒有留意他的眼神，她在跟秦錚發微信。
【姐，你和黎綰姐關係是不是不太好？】
周諾：【嗯。】
秦錚：【你不喜歡，那我也不喜歡。】
周諾：【小狗抱抱.gif】
秦錚：【小狗抱抱.gif】
發完微信，周諾坐在後排看向駕駛室的秦旭。
秦旭抿緊唇線，她能感覺得到，他今天的情緒都不高，連打球都沒能讓他興奮起來，她記得他大學時很喜歡打籃球的。
他是不是又想起他那個初戀女友了？他們有過很多美好的回憶吧？
大學情侶，一起讀書複習，一起看電影，她看他打籃球，這些都是基操。
而周諾和他什麼都沒有過，他們的相處單調得不像一對未婚夫妻。
還有，在草莓地時，他的目光在看誰？是蘇蔓還是黎綰？
那目光似乎有懷念，還有遺憾。
他在懷念什麼，遺憾什麼？
蘇蔓算是他的髮小，他一直把她當作朋友或者妹妹，從來沒有用那樣的目光看她。
周諾的直覺告訴她，秦旭對蘇蔓沒有男女之情。
那他看的是黎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