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柒府,秦錚先下了車,周諾看著秦旭,「秦旭哥,後天晚上你有空嗎?我想去看望秦奶奶。」
秦旭點頭,「我也正想跟你說,後天晚上去爺爺奶奶家吃飯。」
周諾說了聲好,「那到時見。」
秦旭「嗯」了聲,「我後天晚上來接你。」
周諾原本想拒絕,但想到自己的手到後天未必能好,便應了,「到語諾接我吧,雲蘿阿姨也去吧?秦奶奶和雲蘿阿姨的禮服我都做好了,拿去給她們試試合不合身。」
秦旭:「都去,除了大伯一家,其他人都回來。」
「好,我知道了。」
周諾說完,張了張嘴,又猶豫了下。
秦旭覺察到,回頭看她,溫和的嗓音,「有什麼話要跟我說嗎?」
周諾想了想問:「秦旭哥,你不開心嗎?」
秦旭輕笑了聲,「為什麼這麼問?」
「感覺吧。」周諾深吸了一口氣,轉了話題,「秦旭哥,你和我的婚約有讓你痛苦嗎?」
秦旭怔了半秒,隨後勾了勾唇,「怎麼會?」
周諾又問:「那你覺得我們會結婚嗎?」
這個問題很突兀,但確實是她想問的。
她的話一落,安靜的車廂里,時間似乎停滯了兩秒。
秦旭坐在駕駛室里沒有回頭,他的目光看向前方,手握著方向盤,指節有些發白。
柒府是老舊小區,到了晚上,有不少老人家在樓下跳廣場舞,激情的音樂從遠處傳來,更顯得他們這裡的氣氛凝滯。
秦旭沒說話。
但在周諾看來,此刻是無聲勝有聲。
她也說不清自己心裡是什麼感受,說失望吧,也不至於,從知道秦錚是她和秦曜的兒子之後,她就知道她和秦旭在未來不會有結果。
儘管一開始她有些難以接受,但這段時間足夠她做好心理準備。
因著兩家母親的關係,他們自小一起長大,後來蘇語早早離世,周諾家中變故多了,中間有幾年是生疏了些,但少小的情誼也都是在的。
假如沒有未婚夫妻這層關係,他們也可以做兄妹。
她希望秦旭能坦誠告訴她,他心裡是住著別人,她未必不能成全。
秦旭終於回頭,對上周諾那雙烏黑清澈的雙眸,少頃之後才說,「諾諾,是家裡催你了嗎?」
意料之中的回答。
周諾輕輕笑了下,呼了一口氣,「沒有呢,我就隨口問問,我才二十三歲,不急。」
秦旭沒有多問,他似乎不太想繼續這個話題,「很晚了,快上去吧,早點休息。」
「好,你路上開車小心。」
周諾推開車門下車,關車門前彎下腰,如釋重負般的語氣,「秦旭哥,再見。」
秦旭點頭,「再見。」
秦錚在車外等了許久,見周諾終於下車迎上來,「你們聊什麼這麼久?」
周諾:「大人的事小孩別管。」
秦錚眼珠一轉,「哦,我知道了。」
「你又知道,你知道什麼?」周諾好笑。
秦錚沒說知道什麼,只說:「三堂哥很好,但是我爸更好。」
周諾又笑。
她也不知道自己笑什麼,只是想笑。
翌日,秦錚說上午他不跟周諾去語諾了,他的小程序遊戲快製作好了,收個尾就可以,中午給她送飯。
周諾興致勃勃,「那我也不去店裡了,我想試下你的新遊戲。」
兒子做的遊戲,她必須得捧場。
秦錚提醒,「你不是和安阿姨約了重要客戶過來量尺寸嗎?不去能行?」
周諾一拍腦袋,「對哦,那我先回店裡,你中午送飯過來我再玩。」
「行。」
周諾打車回到店裡,不一會客戶就上門了。
是一對年邁的夫妻,都快九十歲了,下個月金婚,他們的兒女想給他們重辦一次婚禮。
老太太喜歡旗袍,她說結婚的時候窮,買不起新裙子,更買不起旗袍,只穿著一件的確良就嫁給了老先生,想不到竟也風風雨雨過了五十年。
如今有機會,她想穿著漂亮的旗袍再嫁一次給老先生。
店裡的小姑娘嘴甜,逗著老先生老太太講他們的愛情故事。
老太太也是個健談的,叨叨絮絮講著他們夫妻的日常。
「最開始嫁給他是因為他家裡能給口飽飯吃,後來處著處著就覺得這個人還不錯,會做家務,會體貼人,有他一口吃的就不會餓著我……會不會吵架?夫妻倆哪有不吵架的?但夫妻嘛,床頭打架床尾和。」
老太太說:「你們現在的小年輕啊,跟我們以前不一樣嘍,我們那時盲婚啞嫁也能過一輩子,你們現在談個戀愛也能談七八年,這談戀愛談久了,就不想結婚了,我孫女就這樣。」
店員點頭:「老太太說得是,我跟我男朋友六年了,我也不想結婚,前兩年倒是想,但男朋友說再打拼兩年存多點錢,現在我又沒有結婚的衝動了。」
老太太看向周諾,「小姑娘,你長得這麼漂亮,有沒有男朋友啊?沒有的話我給你介紹我小孫子,我孫子在大企業上班,長得一表人才,就是工作忙,整天加班,沒時間談戀愛。」
安姐笑道:「老太太,您眼光真好,不過,我們老闆有未婚夫啦,可能過段時間就要結婚了呢。」
老太太有些遺憾,「那太可惜了,我孫子見到你肯定喜歡你。」
「老太太,您不是第一個想給我們老闆做媒的,經常有客戶想給我們老闆搭橋牽線。」安姐說,「不過,我們的老闆夫也很帥,和我們老闆站一起,那叫天造一對,地設一雙。」
「是嘛,那恭喜了。」
周諾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只說謝謝。
老太太穿旗袍,老先生選的是唐裝,給他們量好尺寸,選好款式,收了定金,告訴他們二十天左右能做好,到時會有電話通知,送上門或是他們過來取都可以。
等他們走後,安姐湊過來,「說實話,你和你未婚夫都訂婚五年了,還沒有結婚的打算嗎?要是有打算的話,你這婚紗禮服都得提前備好,他們這些大戶人家,流程可繁瑣著呢。」
周諾抿了抿唇,「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