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秦旭打電話過來，說他到了，在店外面那個路口。
周諾交待了秦錚幾句，拎著袋子走出來。
秦家老宅在市中心的西邊，鬧中取靜。
逢年過節，周諾都會跟著秦旭過來探望老太爺老太太。
秦老爺子和老太太對她很好，每次過來，老太太都會和藹地拉著她說話，眉眼慈愛地讓她要照顧好自己。
秦家是大戶人家，老宅是中式園林別墅群，秦老爺子和老太太住在主樓。
周諾下車的時候，看到旁邊已經停了好幾輛豪車，其中就有秦曜的庫里南。
看樣子，不但秦益和雲蘿以及秦曜到了，秦旭的姑姑秦悅一家也到了。
她和秦旭先後進門。
「阿旭和諾諾到了啊。」一道優雅的女聲，約摸五十出頭，但保養得好，皮膚狀態跟三十多歲似的，穿著一件淺青色旗袍，頭髮盤在腦後，一身端莊知性。
這是顧明熹的母親秦悅，是一名大學教授。
「姑姑。」
秦旭喊人。
周諾也跟著他喊。
客廳里已經坐了不少人，周諾和秦旭是晚輩，一一喊過去，「秦爺爺，秦奶奶，叔叔阿姨，姑父，明煦哥。」
秦家老大一家這種時候一般沒時間回來。
秦曜一身黑衣坐在單人座的沙發上，聽到聲音抬眸看過來。
「小叔。」
秦曜微微頷首。
秦老太太向周諾招招手，「諾諾過來。」
「奶奶。」周諾走過去，老太太拉著她的手，「最近是不是很辛苦，看著瘦了呀，今晚做了好幾樣你喜歡吃的菜，多吃點。」
「好。」
顧明熹也靠過來，「外婆，你給我閨蜜做了好吃的，有沒有給我做？沒給我做我可是要鬧的。」
老太太拍了下她的手，「你就爭口吃的，當然有，每個人喜歡吃的菜我都讓做了，還能漏下你的不成。」
顧明熹抱住她的手臂撒嬌，「就知道外婆最好了。」
周諾：「我做的旗袍也帶過來了，奶奶和阿姨有時間去試試嗎？」
「當然有。」
他們一般是六點半開席，現在還早著。
周諾和顧明熹一左一右扶著老太太上樓試衣服，雲蘿和秦悅晚了兩分鐘也上來了。
秦悅自己有固定的設計師，周諾就沒有給她做，給她送了一條絲巾。
老太太的旗袍是藏藍色的，雲蘿的是琥珀黃的，周諾和顧明熹是姐妹裝，月白色。
幾人換好衣服，青一色的旗袍，各有各的風姿風采。
秦悅看著不住地點頭，「諾諾店裡的手工越來越精湛了，這料子和做工趕得上外面的大牌設計師了。」
周諾說：「奶奶和雲蘿阿姨的衣服是我做的設計，衣服是我們店裡的老手藝師傅做的，我和熹熹這兩件是我自己做的。」
「你的手藝也進步了，」秦悅看了幾眼，想到什麼，說：「諾諾，六月份市里要舉辦一個非遺美學大秀，其中就有旗袍大秀，你想不想參加？」
周諾一喜，「姑姑，我可以參加嗎？」
秦悅：「當然可以，這個旗袍大秀還有參選評獎的環節，無論是對店裡的宣傳還是知名度都有好處，這種活動適合你參加，等開放報名了，我把報名表發給你。」
「好，謝謝姑姑。」
雲蘿笑道：「這個活動好，到時我們去給你投票加油，助你一臂之力。」
周諾：「得不得獎什麼的無所謂，能參加漲漲見識也很好。」
秦悅贊同，「現場會請很多大拿，到時能得到他們一星半點的指點也能得益匪淺。」
秦老太太說：「那你到時多帶帶諾諾，諾諾害羞，我怕她到時放不開。」
「那當然。」秦悅說，「明熹非要做什麼律師，要不然，我帶著你倆一對姐妹花出去，別人不知道有多羨慕。」
試完衣服，除了老太太的那身腰身寬了半指，需要拿回去修改，雲蘿和顧明熹的都很合身。
周諾眉心微蹙，「秦奶奶，您怎麼瘦了啊，是不是晚上睡不好？」
「上了年紀，都是老毛病了。」秦老太太擺擺手。
秦悅有些擔憂，「最近的體檢做了嗎？」
老爺子老太太每年做兩次體檢，上半年就是在最近時間。
「醫生過兩天過來。」
「行，等檢查結果出來看看再說。」
幾人下樓，傭人過來說晚飯備好了。
大家按輩份落座，周諾坐在秦旭旁邊。
秦家的氛圍一向很好，吃飯也沒有說不能說話。
秦悅坐在周諾和秦旭的對面，一抬頭就能看到一對璧人，不由得開口問道：「阿旭，諾諾，你們在一起也好多年了，姑姑什麼時候喝你們的喜酒？」
周諾下意識看秦旭。
秦旭最近的狀態都不怎麼好，有些浮躁，周諾也沒問，但她心裡有些猜測，他是不是又和他的初戀遇上了。
秦旭雖然不如秦曜那樣古板克己，但大多數時候情緒都比較平和，沒怎麼發過脾氣，也不是說他沒脾氣，像他們這種在錦繡堆里長大的公子哥，每個人都很有個性，只不過是被他們掩蓋在平靜的面目之下。
秦旭在她面前向來溫和，這麼多年，也就是他和初戀分手那次發了火。
秦旭勾了勾唇，禍水東引，「明煦哥和小叔可比我更迫切多了，他們都沒急。」
顧明煦：「喂喂，咱家可不興長幼有序啊，誰有女朋友誰先結婚。」
完了又補一句，「要說長幼有序也輪不到我。」
大家將目光轉向那個沉默寡言的男人。
秦老爺子嘴唇抖了下，鬍子一顫一顫的，「別跟我提這個孽子，讓他去相親，你們猜他怎麼說？他說讓我去，我能替他相親，還能替他結婚生子？不像話。」
秦曜拿著餐巾紙擦著嘴巴，慢條斯理說：「你們一把年紀把我生出來，就是為了讓我按部就班的結婚生子？您孫子有了，外孫有了，曾孫也有了，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秦老爺子和老太太臉上躁得慌，秦曜出生時，秦老爺子五十多，老太太也即將踏入五十。
在農村，這麼年紀還生孩子，別人都得說老蚌懷珠。
秦老爺子氣勢低了些，「你都三十了，成家立業，這都是人生必經的路，就你標新立異，你看看你大哥二哥，他們在你這個年紀，孩子都滿地爬了。」
「我二十七歲零五個月。」秦曜糾正。
秦老爺子：「有區別嗎？總之就是個連女朋友都沒有的老男人，我和你媽一把年紀了，都不知道能不能抱上你的孫子。」
秦曜看向秦老太太。
秦老太太：「看我幹嘛？」
秦曜：「媽，我覺得您最近容光煥發。」
秦老太太：「？」
秦曜：「有社會新聞說67歲的老太太還能生，您也就不到八十，您和爸再努努力，給我們生個老五，生了，我給你們養，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