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諾回到宴會廳，顧明熹迎過來，「怎麼去了那麼久？再不回來你表弟就要去找你了。」
周諾：「看了一會兒花，那邊有幾盆名貴的蝴蝶蘭。」
「蝴蝶蘭呀，我聽說有些花是我小舅讓人從南方運過來的，品相肯定不差吧？」
「嗯，很漂亮。」周諾的聲音有些清冷，沒有笑容，不像是看到漂亮的花之後該有的好心情。
顧明熹看著她，皺起眉頭，「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臉色這麼差。」
周諾搖頭，「沒有，可能大姨媽快要來了。」
聽她這麼一說，顧明熹的手也不由得放在腹部，「糟糕，我也是這兩天，我剛剛還喝了冰過的酒水。」
她們兩個都有痛經的毛病，兩人對視一眼。
顧明熹說：「沒什麼事了吧？沒事我們撤吧。」
周諾垂眼，喊上秦錚，「走吧，我們去和秦奶奶他們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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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宴會歸來，秦錚明顯感覺到周諾這幾天的情緒不太對，總是走神，問她，她又說沒事。
秦錚為了哄她高興，買了兩張遊樂園的票，讓她翹了班去玩。
周諾已經很久沒有去過遊樂園了，也來了點興趣。
兩人跑去遊樂園玩了一天，玩的時候精神還可以，回來的當天晚上周諾蔫了，晚上早早睡下。
半夜一點，秦錚照例過來看她睡得安不安穩，站在床邊聽到她的呼吸比平時要沉，試著伸手探了下她的額頭，隨後皺起眉頭。
她的額頭很燙。
發燒了。
秦錚翻出額溫槍一探，39度。
周諾有藥品過敏，秦錚也不敢隨便給她亂吃藥，拿了一張退熱貼在她額頭上，拿了件風衣把她裹住，背起就往外走。
周諾燒得迷迷糊糊，但能感覺得到自己在移動，她睜開沉重的眼皮，看到一截脖子和烏黑的頭髮。
「秦錚？」
秦錚像是背著一個火爐，在前頭說：「媽，你發高燒了，我現在送你去醫院。」
「哦。」周諾累極，眼皮都撐不開，闔上雙眼又睡了過去。
秦錚約的網約車到了，兩人上了車，秦錚撥通秦曜的電話。
秦曜的電話他早就爛記於心了，連周諾的電話本都不用翻。
那邊似乎睡了，鈴聲響了十秒才被接通。
「喂，哪位？」秦曜還沒睡醒，聲音有些沙啞。
秦錚開門見山，「餵小叔，我是秦錚，我姐發燒了，你能不能過來？」
「先送醫院。」秦曜當機立斷。
「我們在網約車上了，還有十分鐘到醫院。」
秦曜：「知道了。」
過了一會，秦錚收到秦曜發來的信息，讓他到了醫院先找莊醫生，他一會就到。
秦錚知道的，莊醫生是莊紀州的小叔，他是這所私人醫院的副院長，後來升了做院長，今晚他值班。
網約車在醫院門口停下時，莊醫生和兩名護士已經在門口等著了，人一到就把周諾放在移動病房上，幾人推著就走。
秦曜到的時候，周諾雙眼緊閉，臉色蒼白，手背上貼著針頭，鹽水一滴一滴滑落，順著塑料管滲入血液里，秦錚坐在床邊怔怔地看著針水。
聽到腳步聲，秦錚回頭，「小叔。」
秦曜微微頷首，「退燒沒有？」
「還沒。」秦錚搖頭，「燒到39度5，應該還沒那麼快降下來。」
秦曜坐在另一椅子上，「我剛跟醫生了解過了，是喉嚨發炎引起的發燒，等炎症好了就退燒了。」
秦錚：「謝謝小叔幫忙安排醫生。」
秦曜：「我又不是為了你。」
秦錚：「……」
秦曜看他一眼，語氣沒什麼起伏，「為什麼不打電話給秦旭？」
「我只記得你的電話啊。」秦錚說得理所當然。
秦曜聲音有點冷，「你為什麼會記得我的電話？你有什麼目的？」
那是他的私人號碼，除了親近的家人和朋友，沒人知道。
老爸的警覺性太高了。
「我看過我姐的電話本，隨便看了一眼就記住了。」秦錚抿了抿唇，不知為什麼他覺得有些委屈，「我沒有目的，我來這裡玩一段時間就走了。」
秦曜：「她心思單純善良，被騙了還幫人數錢。」
秦錚氣呼呼看他，眼圈有點紅，「我才不是騙子。」
秦曜不置可否。
換了一瓶鹽水，秦錚說：「你明天還要上班回去睡吧，我在這裡守著就好了。」
秦曜低頭髮信息，看他不停地打哈欠，抬眸時說：「讓人送了摺疊床過來，你去旁邊休息一會，我等針水打完再離開。」
過了一分鐘，果然有人送了摺疊床過來，秦錚從善如流爬上床。
反正是他爸照顧他媽，沒什麼不放心的。
周諾做夢了，夢見九歲那年第一次見黎綰的時候。
她和周懷時坐在餐桌上，一個漂亮的女人牽著一個長得很好看的女孩走過來。
周懷時站起身迎上去，「來了，坐吧。」
他轉身看她，「諾諾來，爸爸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黎清柔黎阿姨，這位是黎綰，你喊綰綰姐。」
周諾至今仍記得黎綰當時跟她說的第一句話，「諾諾妹妹，你好，我是黎綰，你長得好漂亮啊。」
那個時候周懷時還沒有開始求婚，不知情的周諾天真爛漫，「綰綰姐，我叫周諾，你也很漂亮，我很喜歡你。」
她們母女很漂亮，說話很溫柔，如果不是周懷時向她求婚的話，她真的會很喜歡她們。
親眼目睹父親和另一個女人求婚，周諾作為女兒，不可能無動於衷，她當時和父親的關係很親密，她很依賴父親，可當時周懷時的做法如同一把利劍刺向她的心臟。
在周懷時跪下來的那一刻，周諾情緒崩潰跑了出去，黎綰追著她出來拉住她的手，「諾諾妹妹，對不起，我也不知道叔叔會向我媽求婚。」
周諾那時什麼都聽不進去，「不用你假惺惺的來安慰我，滾開。」
她用力甩開黎綰的手，跑向馬路對面。
那時候的她還不知道，她這一跑會給黎綰造成不可逆的傷害，等她知道的時候，她就已經成了罪人。
雲蘿阿姨心疼她母親不在父親二婚，時常接她去秦家玩，秦旭比她大兩歲，學業開始繁忙起來，兩人的見面也少了。
等她上了初中，她也忙著讀書，再加上長大了，知道避嫌也知道害羞，雲蘿阿姨和秦益叔叔正值升職期間，忙得腳後跟打後腦勺，她也不好意思經常去打擾他們。
從初三到高三畢業那四年，除了年節偶爾去秦家做做客，她和秦旭沒怎麼見過面。
她不知道他在學校交了什麼朋友，有什麼喜好，多年不聯繫，陌生是必然的。
黎綰比她大兩歲，和秦旭同歲，她就讀虞城二中，秦旭也是，黎綰大學讀的人大，秦旭也是，他們認識很正常，秦旭想談戀愛也很合理。
可為什麼偏偏是黎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