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周諾一覺睡到八點才起床，醒來的時候發現眼睛都是腫的。
拿過手機看信息，消息不多，幾條群信息還有店裡的群信息，她回了幾條，正在這時，她的手機突然震動，是顧明熹打過來的。
接通，顧明熹打著哈欠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寶，你和我表哥昨晚約會順利嗎？」
周諾一怔，「你怎麼知道我們出去了？」
顧明熹嘿嘿笑著，「我當然知道，我還知道我表哥準備向你求婚，我親愛的好閨閨，我表哥的準新娘，你答應他的求婚了嗎？」
周諾呼吸一滯，腦子突然一片空白。
求婚？
原來昨晚那場聲勢浩大的無人機表演是秦旭安排的。
難怪。
她覺得無人機的故事有些眼熟，還有那些漂亮的鮮花，秦旭有些古怪的緊張。
原來是他是準備求婚。
一時之間，她有些說不出話來。
顧明熹等了好一會沒聽到她說話，在那頭喊道：「喂喂，寶，你聽到我的聲音嗎？不會沒信號了吧？」
周諾連忙說：「聽到了，我在。」
顧明熹：「我還以為沒信號了，我說你是不是太開心了，開心得說不出話來了？」
周諾輕咳了一聲，冷靜道：「沒有，他沒有向我求婚。」
因為，她沒給他這個機會。
「沒有？怎麼會沒有？那無人機表演都演半天了，難道我表哥他又臨時反悔了？」顧明熹不可置信，「他怎麼那麼不靠譜呢。」
周諾握著手機，垂著眼睫，「不是，熹熹，這事說來話長，你這兩天能忙完嗎？忙完我有事跟你說。」
顧明熹今天還要去律所，明日官司開庭，她還得回去整理資料，確保明天開庭不漏任何一點有利的證據材料。
但秦旭沒求婚這件事在她心裡撓心撓肺，「你就不能現在說嗎？可急死我了。」
周諾眼睫輕顫：「等你打完官司吧，到時你來我家，我們晚上一起睡。」
「好吧好吧，那我先開工，明天晚上，等我。」
「好。」
周諾坐在床上發了一會呆，下床去洗漱。
昨日之事不可追，過去了，便過去了吧。
洗漱完坐在梳妝檯前，看著紅腫的眼睛，拿粉撲了幾層，這才走出臥室。
秦錚正盤著腿坐在沙發玩遊戲，手邊放著一瓶牛奶，機關槍突突的，遊戲的音效聲充滿了整個屋子，熱鬧極了。
他似有所察，放下手機走過來，「媽，你醒了，沒什麼事吧？」
昨晚哭得那麼傷心，也不知道做了什麼噩夢。
「沒事。」她直接走到餐桌前，揭開蓋子，裡面放著一杯牛奶，一份三明治，「你都吃過了？」
「我吃過了。」
周諾吃著早餐，突然想到什麼，「秦錚，你那個小程序遊戲現在怎麼樣了？能賣出去嗎？」
「能賣，在談，有些東西要修改，還要調試，不急。」
「那就好。」
想到遊戲，她又想到了秦曜，她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差點忘記了，她還欠了他的債呢。
不是說會提醒她嗎？
還不是得她自己記著。
打開微信，找到秦曜的對話框，敲了一行字：【小叔，早上好，你起床了嗎？我還欠你一頓飯，一套衣服，你什麼時候有空呀？】
十分鐘後，秦曜回覆：【出差，再說吧。】
又出差啊，可真忙。
周諾沒有多想，回覆：【好的，起落平安。】
四月二十七日，顧明熹負責的案件開庭，經歷了一整天的唇槍舌戰，最終法官宣布，以被告賠償原告兩個億而落幕。
她火急火燎的，一打完官司，回去律所收了下手尾，就急不可耐地衝到語諾，把沒下班的周諾給薅出來坐在咖啡館裡，目光炯炯地盯著她：「說吧。」
可把她急得。
周諾：「……」
她把顧明熹面前的咖啡挪開，「我說了，你別激動啊。」
顧明熹「嗯嗯」兩聲，順手拿起飲了一口。
周諾：「你要不要先咽了？」
「沒事，你說。」顧明熹含糊著。
周諾抿了抿唇：「我和秦旭哥分手了。」
「噗——」
周諾早有準備，知道她的德性，話一落屁股往旁邊一挪，避開一場咖啡洗禮。
顧明熹以為自己耳朵出現幻聽，「完了，我要掛五官科。」
周諾：「？」
顧明熹：「我剛才好像出現幻聽了。」
周諾：「？」
「我聽到你說，你跟秦旭哥分手了。」
周諾抽了張紙巾遞給她擦嘴，重複一遍：「你沒聽錯，我和秦旭哥分手了。」
「什麼？」顧明熹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為什麼呀？」
周諾輕輕嘆了口氣，「熹熹，這事我已經考慮了有一段時間了，分開對我們來說是最好的結果。」
「可是，為什麼呀？」顧明熹想不明白。
周諾是她最好的閨蜜，秦旭是她最親近的表哥，他們在一起，她比誰都高興。
可突然間，說分開就分開了。
周諾沉默。
顧明熹一時想不通，但是看周諾的樣子也不好受，她能做下這個決定，也是需要很大的勇氣。
她握住周諾的手，「好好，我不問了，好閨閨，雖然我很為你們可惜，但是，無論你做什麼，我都無條件支持你，我永遠站你這一邊。」
周諾心頭暖洋洋的。
她何其有幸，遇到這麼好的閨蜜。
「那我二舅媽那裡你怎麼說啊？」
顧明熹是知道的，周諾之所以能和秦旭訂婚，是因為她二舅媽很喜歡周諾，只認定周諾做兒媳婦。
現在周諾和秦旭分手，那二舅媽大概要傷心了。
周諾：「你先不要跟家裡人說，我會找個合適的時機跟雲蘿阿姨攤牌。」
這一夜，顧明熹和周諾睡一起，她們像學生時代一樣，聊著從前，也聊未來，直到眼睛都睜不開了才慢慢睡過去。
五一假期很快來臨，一共五天，顧明熹原本想帶周諾去她哥的溫泉山莊玩一玩放鬆放鬆，但計劃不變化，律所臨時接了個案子，又要出差外地，說好泡溫泉沒了，假期也泡了湯。
她唉聲嘆氣收拾行李滾去機場，那身上的怨氣比鬼還重。
周諾倒是沒什麼所謂，這種節假日出去玩的話，people mountain people sea，還不如守著店，店裡因為五一假期客流量也大，她不在，店員也忙不過來。
幾天下來，連秦錚都直呼辛苦，感嘆賺錢不易。
周諾笑道：「賺錢哪有不辛苦的，就連小叔，或者是你三堂哥，他們那麼大一個公司，賺的錢是我們幾百上千倍，也一樣要付出許多汗水才有如今的成績。」
「你才咕咕咕。」周諾嗓音平靜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氣，「我和你秦旭哥分手了。」
這事瞞不住秦錚，他遲早是要知道的。
「啪嗒——」秦錚手上的剪刀掉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