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諾正坐在沙發上吃草莓布丁，聽到門響，抬頭看過來，腮幫子鼓鼓的，「小叔。」
秦曜粗略掃了她一眼，看她神情還算自然，把自己的文件放在辦公桌上，走過來，「寫完了嗎？」
周諾心虛地瞥了眼放在茶几上的文件。
還差一點，她剛才打算去22樓寫的，結果管特助生怕她跑了，還拿美食誘惑她。
她是那種吃人嘴軟的人嗎？
事實證明，她是。
草莓布丁好好吃，紅絲絨蛋糕也好吃，都是她喜歡吃的味道。
秦曜伸手想拿過來看，周諾緊緊捂住。
秦曜：「？」
「……」周諾小小聲：「沒寫完……」
秦曜凝眸看她片刻，「心虛什麼？」
周諾：「小叔，你先跟我講好，不能讓我重寫十遍。」
秦曜腦瓜一轉，就知道她在想什麼，「阿旭那時剛進公司，項目寫得狗屁不通，十次都嫌少。」
周諾一聽，更慌了，「萬一我寫的也狗屁不通呢？」
「不會。」秦曜說：「你之前寫得挺好，除了沒突出核心部分。」
周諾：「……」
聽著不像是在誇獎。
秦曜敲了敲桌子，催促：「不是說要中午前發給秦教授？再耽誤下去，你名都報不了了。」
周諾一看時間，快十一點半了，確實是時間緊迫，這才鬆開手。
秦曜細緻看了一遍，直接拿著筆幫她改，改完遞給她，「照著這個抄。」
秦曜的改動不算多，改了一些用句措詞，不得不說，他改完之後，整段話通順多了，周諾立刻埋頭抄寫。
抄寫，拍照成PDF文件發給秦悅，對方回覆說收到。
她又發了個『謝謝姑姑』過去。
周諾又和她聊了幾句才結束對話，剛要收手機，秦錚的電話進來了。
「媽，你現在在哪兒？」
周諾莫名的有些不自在，輕咳了聲，「在你……在小叔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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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錚「哦」了一聲，聲音帶著些許興奮，「媽，我和馮叔談好條件了，明天上午過來簽合同，等錢到帳我再請你大餐。」
聽到這話，周諾看了什麼都不知道的秦曜一眼，心裡有些高興，還有些得意，因為兒子賺的第一桶金已經請她吃過大餐，他爸沒份。
後面還有，他爸也沒份。
嘿嘿，她才是兒子心目中的第一人。
「好啊，等會和小叔一起吃飯，你先上來。」
秦錚說好，「我跟我爸也說一聲。」
周諾不滿地「哼哼」了兩聲。
掛了電話，秦曜斜眼睨她，「改姓豬了？」
周諾：「……」
她轉移話題，「小叔，你感冒了？」
秦曜：「如果打個噴嚏也算的話。」
周諾：「那是有人在想你。」
秦曜：「那神算子算出來了嗎？誰在想我？」
當然是喜歡他的人在想他，比如他公司的那個員工叫方媛的女人。
不過，誰想他關她什麼事？她這麼關心做什麼？
周諾假惺惺地笑，「您老人家這麼多人喜歡，我哪知道是哪個。」
秦曜幽深的眸子瞥她，「又不長記性是吧？」
老人家這三個字都讓她說順嘴了。
周諾又「哼哼」兩聲，哼完，覺得挺像小豬的。
都怪他，把她都帶偏了。
這時，外面有人敲門，周諾離門近去開門，秦錚站在門外，一臉都是笑，看得出來是真高興，他往裡探了探頭，「姐，小叔呢？」
「在呢。」周諾退開讓他進來。
秦曜站起身，拿起西裝，「走吧，一起去吃飯。」
下樓坐的是秦曜的專屬電梯，剛出來，就看到秦旭站在員工通道等電梯，他身後還跟著兩位同事，三人風仆塵塵的。
秦旭先喊了聲「小叔」，這才看向周諾，「諾諾，你來公司了？怎麼沒給我電話？」
從周諾提出分手之後，他們就沒有見過，也有半個月時間了，驟然見到，他憔悴了許多。
她捏了捏手指，剛想說什麼，就聽到秦曜說：「還沒吃飯吧？我帶他們去吃飯，一起。」
秦旭和兩位同事交待了幾句，跟著他們一起出來。
秦曜和秦旭走在前面說公事，周諾和秦錚跟在後面竊竊私語。
秦錚：「媽，修羅場來了。」
周諾沒忍住敲了他一記，「小屁孩就喜歡看熱鬧，還看你媽的熱鬧，等回家雞毛撣子伺候。」
有秦曜在的地方，他的情緒永遠穩定，不可能有修羅場。
「那我把雞毛撣子藏起來。」秦錚不知想到什麼，嘿嘿直笑，笑得周諾心裡毛髮。
周諾斜眼看他，「又想什麼鬼主意呢？」
秦錚就是不說，她也拿他沒辦法。
秦錚是沒法說，他剛剛突然想到一件事，是沈叔叔無意中說的，說他爸和三哥很久以前打過一架，打得挺凶，現在他猜測是不是因為他爸和他媽在一起的事。
他笑是覺得神奇，他長這麼大，極少見到他爸發怒，他的心態向來平和平穩，這麼冷淡的人，也會打架。
餐館吃的是本地菜，秦錚到底是小孩子心性，坐下就迫不及待和大家分享好消息。
秦曜難得表揚，「不錯。」
秦錚聽到父親的表揚，肉眼可見的開心。
秦旭也挺驚訝的，「有前途啊，話說，你這個年紀怎麼不去讀書？讀的職中還是高中輟學？」
秦錚和周諾對視一眼，說出一早想好措詞，「身體原因，休學一段時間。」
秦曜和秦旭都是有分寸的人，他沒細說，他們也沒有特意去打聽。
他們坐的是四人位，圓桌，周諾和秦旭坐一起，另一邊是秦錚，對面是秦曜。
吃飯的時候，秦錚總是在照顧周諾，往常都是秦旭幫周諾夾菜、剔魚刺的，現在都成了秦錚的工作，秦旭被擠到一邊。
秦曜漫不經心打量著三人，撇開秦旭不談，他發現周諾和秦錚很多小習慣都相似。
抓筷子的姿勢是一樣的，吃到喜歡吃的食物笑得眼睛眯起來，像滿足的貓，喜歡的菜色口味也差不多，看人的神態神同頻。
讓他有種荒謬的錯覺，仿佛他們是一對調皮又帶著玩心的母子。
他目光又落在秦旭和周諾臉上。
他們臉上沒有半分喜氣，特別是秦旭，和那天說要向周諾求婚的神色天差地別。
兩人之間的氛圍也透著古怪的疏離，不像是準備要結婚的新人，反而更像是鬧著分手的小情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