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分明記得，她打的是秦奶奶的微信號呀。
秦曜：「沒打錯，她在漱口，一會就好。」
沒打錯就好。
周諾問：「你回老宅了呀？秦爺爺秦奶奶身體還好嗎？」
「好，勞煩掛心。」
周諾還是第一次跟秦曜視頻，這樣面對面的，連對方臉上的毛孔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特別是秦曜那雙眼睛，他的眼睛看人的時候，清凌凌的，直透人心，仿佛世間所有的事情在他眼裡都無所遁形。
她沒做虧心事。
唯一的事情就是她瞞著他，帶著他的兒子。
她莫名的心虛，一時有些不敢和他對視。
正在尷尬的時候，旁邊伸出一隻蒼老的手拿走手機，「是諾諾啊，吃飯了嗎？」
周諾立刻鬆了一口氣，笑得眉眼彎彎，「秦奶奶晚上好，我們吃過啦。」
秦老太太：「喲，你跟誰一起吃啊？是阿旭嗎？」
「不是的，奶奶，我和秦錚，我表弟，就是上次宴會您見過的那個小伙子，他暫時和我一起住。」
秦錚走過來站在周諾身後，笑著跟老太太打招呼，「奶奶晚上好。」
「好好。」老太太看著他笑，又多看了秦曜兩眼，「那個，秦錚是吧？以後多打電話給奶奶，奶奶想看你多笑。」
老四這副冰川臉是難得見到笑了，看著秦錚的，也算是知道秦曜笑起來是什麼樣的。
秦老爺子哼了一聲，哪來的小年輕，被哄得這麼開心！
他從旁邊經過，秦錚眼尖看到，馬上大聲喊道：「爺爺好。」
那聲音響亮得把老爺子嚇一跳，他湊近，眯著眼睛看向屏幕，眼前有些模糊，但能看到輪廓，這一晃眼，不禁喊道：「阿曜？」
「胡亂喊什麼呢？」老太太說：「阿曜就在我們旁邊，電話那頭是諾諾的小表弟，長得跟阿曜有點像。」
秦老爺子急急轉身，拿了老花鏡戴上，又走回來，「原來是諾諾的表弟啊，你叫什麼名？」
「秦錚，金字旁的錚。」
「好，錚有光明磊落、剛正之義，這名字取得好。」
秦錚笑眯眯的，「是我媽幫我取的。」
周諾打這通電話，原就是想讓他和秦老爺子老太太多聊聊天，見他們聊上了，就讓他自由發揮了。
兩老看著秦錚親切，也有意和他多說幾句，三人聊得熱火朝天，等掛斷電話時，三人還約好明天繼續打視頻。
秦老爺子看著旁邊的秦曜，越看，越覺得秦錚和他長得像，「老四，你跟我們說實話，你在外面，沒有什麼私生子吧？」
秦曜反而上下打量著他：「老頭子，我是生不出這麼大的兒子，倒是您，那小孩今年十七歲，您五六十歲的時候，應該還能生。」
秦老太太也看向他，一副讓他說清楚的表情。
秦老爺子氣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差點不那麼雅觀的抄起鞋底。
秦老太太也怕老頭子給氣出好歹來，忍著笑，讓傭人裝了一袋榆錢塞到他手裡，把他推出門，「你順路，給諾諾和小錚他們送過去，剛剛小錚說喜歡吃。」
秦曜挑眉，這就叫小錚了。
還挺會哄人。
老太太以為他不願意，「就一腳油門的事，耽誤不了你什麼，你不去，那我老婆子親自送過去。」
秦曜慢條斯理啟唇，「您急什麼？」
老太太：「……」
門鈴響時，周諾已經洗漱回房了，心裡還琢磨著，這麼晚了，還會有誰過來，秦錚也從房間出來，「大概是我爸。」
周諾：「？」
秦錚：「奶奶說給我們送榆錢兒。」
周諾透過貓眼，站在門口的人，果然是秦曜。
開門，「小叔。」
秦曜嗯個音。
把手上的袋子遞過去，「老太太讓帶的。」
周諾接過說聲謝謝，想說點什麼，秦錚走過來，「小叔進來坐會吧，天氣開始熱了，我姐煮了酸梅湯消暑，你也試試。」
秦錚都邀請了，周諾也不好說什麼，側身讓他進來，她自己在後面關上門。
秦曜換了上次穿的那雙拖鞋，拖鞋還是他上次走時放的位置。
秦錚去廚房盛了一碗酸梅湯出來，酸梅湯放在冰鮮層，拿出來涼涼的，但不冰，現在喝剛好。
酸梅湯酸酸甜甜的味道湧入鼻腔。
秦曜骨節分明的手握住骨瓷小碗，仰著脖子，鋒利的喉結滾動，幾口喝完。
放下碗，男人說：「還不錯。」
秦錚眼睛一亮，「那還要不要再來一碗？」
「不用了。」秦曜就真的是坐了一會就走，他站起身，「夜了，走了。」
周諾想說送他，秦錚自告奮勇，「小叔，我送你。」
周諾停住腳步，「那小叔再見，開車注意安全。」
秦曜看向她時眸色很深，似乎想說什麼，目光落在她空蕩蕩的手指上，瞳仁一縮，話咽了回去，開口只有一個字，「嗯。」
身後的門關上，秦錚和秦曜站在電梯前。
秦曜沒按下樓的電梯，看著秦錚，「你要跟我說什麼？」
秦錚驚訝：「你怎麼知道我有話說？」
秦曜：「你臉上都寫著。」
「這麼明顯嗎？」秦錚摸了摸臉，「那我姐不會也知道吧？」
秦曜瞥他一眼，「你要講你姐的壞話？」
秦錚搖頭又點頭，「不是，但確實是關於她的事情。」
「講吧，有什麼難處？」
秦錚按了下樓的電梯，「我們下樓說吧。」
兩人下樓，直接上了秦曜的車，「說吧。」
秦錚也沒有賣關子，直接問道：「小叔，如果我姐和秦旭哥不在一起的話，對兩家公司的生意影響大嗎？」
秦曜微蹙起眉頭，沉聲：「不在一起？」
「對。」秦錚肯定了他的疑問，「如果他們分開，我姐家裡會同意嗎？周叔叔會不會因為兩家的生意，強迫我姐必須嫁給秦旭哥？」
秦曜眼底幾不可察地閃過錯愕，敏銳抓住重點：「你姐不想嫁給秦旭？」
秦錚抿了抿唇：「小叔，你先回答我會不會有影響？你是盛泰的董事長，如果周秦兩家解除婚約，你會因此而中斷周秦兩家正在進行的合作項目嗎？」
秦曜漫不經心看他一眼，「在商言商，我沒理由放著賺錢的項目停掉，除非項目不賺錢，就目前來說，和周家合作的幾個項目利潤也都還行，不會因為解除婚約就中斷。」
秦錚就知道他爸肯定會這麼說，但是得到他親口保證，秦錚就更安心了。
周懷時對周諾態度極差，一旦她跟秦旭分手的事情傳出去，他擔心周懷時不但不同意，反而會逼迫她做她不願意做的事情。
他必須給媽媽重新找一個靠山，他爸就是最佳人選。
秦錚看向秦曜，「那你到時可以幫幫我姐嗎？」
他頓了頓，嗓音不輕不重，卻字字清晰。
「我姐，要跟秦旭哥退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