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錚年紀輕，衝動，又維護她，她擔心他會跑去跟周懷時對質。
她不擔心周懷時，她擔心秦錚會受到傷害。
秦曜：「去醫院。」
周諾：「丟臉。」
秦曜：「你是要丟臉還是要爛臉？」
周諾：「……」
片刻之後，周諾跟著他上車，坐在副駕上，剛扣好安全帶，想起什麼，又鬆開去開車門。
秦曜喊住，聲音嚴厲了幾分：「去哪？」
周諾：「我開車過來了，我自己去醫院。」
「回來。」秦曜「咔嚓」一下鎖上車門，「你的車我明天讓人開回來，現在，把安全帶扣回去。」
說完，在她面前攤開手掌。
周諾看著他骨節分明的手掌，不明所以。
這……總不會是要跟她牽手吧？
他們現在的關係，應該不至於到牽手這一步吧。
她正糾結著怎麼拒絕，就聽到旁邊的男人在說話，「車鑰匙。」
周諾：「……」
果然，人不能太自作多情，還好她沒來得及說話，否則她該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默默掏出車鑰匙放在他手上。
秦曜拿著鑰匙下車，不一會回來，遞給她手機。
周諾接過，又默默把安全帶扣好。
車子在路上行駛，除了車流聲，很安靜，車子走得也平穩。
秦曜車裡的香氣跟他身上的一樣，冷木香，很淡，沒什麼攻擊性，聞著很舒服，讓人很有安全感。
空氣循環驅走悶熱，微涼濕潤的風吹拂，才沒走多久周諾就睡著了。
車子停在醫院門口，秦曜看向副駕上的女生，喊了聲，「周諾，到醫院了。」
女生睡得香甜，呼吸平穩，他喊了幾聲都沒醒，只是微微蹙了下眉又睡了過去。
秦曜抬手想把她搖醒，卻在看到她紅腫的眼睛時短暫凝住，他收回手，重新系好安全帶，發動車子，醫院在後視鏡中越來越遠。
十幾分鐘後，庫里南停在江灣府。
秦曜下車，開了副駕的車門，彎腰，用西裝裹住她光潔的雙腿，一隻手臂穿過她的腿彎，把她橫抱起來。
秦曜名下的房產不少，江灣府是他平時住得最多的住所，私人領域，連朋友都沒邀請過上門。
進門，玄關的燈亮起。
許是感受到光線太亮，周諾下意識避著光，把臉往深處埋。
女孩的臉深深地埋進男人寬厚的胸膛，呼出的熱氣透過衣料噴在他皮膚上。
秦曜步履沉穩地把她抱進臥室。
江灣府的房間有不少，但都被他打通另作他用，他也從來沒想過會在這裡留客，偌大的屋子只有兩個房間是有床的，一個是臥室，一個是書房。
秦曜把人放在床上，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周諾穿著短袖短裙，手腳裸露的皮膚長了不少紅色疙瘩。
看樣子她之前已經吃過藥了，有慢慢消下去的跡象。
他拿了消腫的藥蹲在床邊，拿著棉簽，避開眼睛，塗在臉上紅腫的地方。
大概是碰到疼痛的地方，又或是有點癢，周諾伸手一巴掌拍在自己臉上，臉上塗好的藥膏連同棉簽全糊在她手上。
秦曜：「……」
還好她打得沒什麼力道，否則這臉該要雪上加霜。
秦曜拿了備用的新毛巾把她的手擦乾淨，重新上了藥，等藥幹了，扯過被子幫她掖好才轉身出門。
第二天清晨，周諾被一陣手機鈴聲吵醒，她迷糊睜開雙眼，伸手在床頭櫃前拿起手機按下接聽。
電話那邊是秦錚的聲音，「媽，你不是說你晚上回來的嗎？人呢？」
周諾：「？我沒在家嗎？」
秦錚：「你在家？你有隱身術？我怎麼沒看見你？」
周諾：「……」
她周圍打量了幾眼，發現一切都很陌生，房間不是她的，床不是她的，被子不是她的。
幸好，衣服是她的，手機是她的。
手機還連著電源。
她回憶了下，昨晚上了秦曜的車說是去醫院，在車上她睡著了，後面的事情她沒有印象。
所以是秦曜把她帶回他家了？
她拔掉電源線，爬下床，赤著腳打開房門，伸著腦袋往外探，還沒看到什麼，又聽見秦錚的聲音，「媽，你現在到底在哪啊？」
「嗯。」周諾眨了下眼睛，不太確定，「我……大概，是在你爸家裡？」
秦錚眼睛一亮，「你去我爸家了？你們在一起了？」
周諾剛想說什麼，就看到秦曜西裝革履的從另一個房間出來。
他應該剛運動完回去洗過澡，頭髮沒完全吹乾，都梳後面去了，幾根髮絲垂落到額前。
他站的地方，有陽光透過玻璃窗照射進來，金黃色的光線灑在他身上，把他裹了進去，像被一片金光包圍，襯得那張帥氣的臉更加驚為天人。
四目相對，她喉間「小叔」兩個字一滯。
這樣的清晨，這樣的男人！
她不知道在秦錚那個世界，她是怎麼跟秦曜在一起的，但她忽然有些明白她為什麼會跟他生孩子。
她垂下眼，壓住腦海里的狂想，低低地喊了聲，「小叔。」
秦曜「嗯」了聲，視線落在她臉上。
眼瞼和臉頰都還有些紅腫，過敏消下去了，人看著還算精神。
視線再往下，白皙的長腿，赤著腳。
他似無奈地嘆了口氣，越過她進了臥室，片刻之後，拎著一雙拖鞋彎腰放在她面前，「眼睛長頭頂了？」
拖鞋都給她放床下了。
周諾看著比自己腳大一倍的拖鞋，看樣子明顯是他自己的，猶豫著，腳趾頭蜷曲，「我不冷，我就回去了，不用拖鞋。」
秦曜自己腳上穿著一雙冬天的棉拖，也不知道有沒有熱得冒汗。
「穿上，地板涼，家裡沒有女生的拖鞋，將就一下。」
周諾想到自己還跟秦錚在通話，忙對著電話說：「秦錚，你快去吃早餐吧，我一會就回去，等我回家再說。」
看著她掛斷電話，秦曜轉身，「去洗漱，下樓，吃早餐。」
周諾回頭看向臥室，她看得出來，這裡是他的臥室，昨晚她就鳩占鵲巢了，再去他的洗手間洗漱的話，似乎完全入侵了他的領域。
秦曜這人自小的邊界感就很強，不喜別人碰他的東西，她應該也不例外。
「樓下有洗手間嗎？我去樓下洗漱就好。」
秦曜步伐微頓了下，「嗯。」
其實吧，她還是覺得赤著腳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