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曜帶她進了洗手間,從柜子里拿出備用的牙刷牙膏遞給她,轉身出去隨手帶上門。
周諾洗漱完出來,秦曜正站在餐桌前盛粥,粥的熱氣在空氣中飄散,米香四溢。
她知道秦曜會下廚,廚藝也不錯,是秦錚說的。
他說秦家的男人都會下廚,包括秦旭,但她沒吃過秦旭下廚煮的東西,他們之間沒有在一起生活過的經歷。
她和秦旭,一起經歷得太少,感情太薄弱,根本經不起任何一點風浪。
「小叔。」
「吃吧。」
周諾其實挺想走的,莫名闖入他的領域就已經很莽撞了,再待下去就很不禮貌,然而,面前的男人說一不二的發號施令,她都不敢反駁。
秦曜看著她慢吞吞地挪動步子,轉身又進了廚房,把周諾要走的話堵在口中。
再次出來,周諾已經乖乖坐下了。
秦曜坐在她對面,「吃吧,吃完再說話。」
周諾「哦」了聲,埋頭苦吃。
秦曜的廚藝應該挺好的,就是她好像沒嘗出什麼味。
這個房子全是秦曜的味道,在這個房子裡多待一刻,她感覺自己也被他的味道醃入味了。
無論是山珍還是海味,她根本無心去品嘗。
看著她碗裡的粥見了底,秦曜才開口,「昨晚周家發生什麼事?吃什麼東西過敏了?」
周諾只回了後一個問題:「我也不知道吃了什麼。」
對前一個問題避而不答。
秦曜沉默須臾,「周諾,有些事情,你不說沒人能幫得到你。」
周諾手指甲摳著手心。
她知道應該向人求救的,可是,她馬上就要跟秦旭退婚了,以後沒有了這層關係,她也沒有理由讓秦家人幫忙。
秦曜又說:「你可以不跟我說,為什麼不找阿旭?阿旭在你父親面前,應該能說上話吧。」
周諾咬著下唇,過了好幾秒,才惶惶然開口,「小叔,我,我和秦旭哥分手了。」
說完這話,她小心翼翼覷他的臉色。
秦曜臉上依然是面無表情的樣子,沒有驚訝,也沒有責怪。
「只是分手,又不是絕交,你雲蘿阿姨還能丟下你不管?」
周諾也不知道他到底什麼態度,吶吶道:「小叔,你一點都不驚訝嗎?」
秦曜:「我驚訝你就不分手了?」
「……」周諾抿了抿唇,「要分的。」
秦曜:「還複合嗎?」
周諾:「不複合。」
秦曜狹長的眼眸望著她,「周諾,有些事情一旦開了弓,就沒有回頭箭了。」
周諾知道。
她要想和秦旭退婚,很難的。
先不說雲蘿阿姨那邊,就周懷時那一關就過不去,早些年,她好不容易脫離了周懷時的桎梏,一旦她退婚,他絕對會拿著她的婚事做文章。
從前秦錚還沒來,她還不知道黎綰是秦旭的前女友,她還能自欺欺人,可如今她做不到了。
她和秦旭可以沒有愛情,但她不接受秦旭心裏面一直有個人,而且那個人是黎綰。
黎綰每次都像昨晚那樣,先認是她的錯,讓她原諒,以退為進,激起周懷時的怒火和保護欲。
她很難不去想像,假如有一天她真的和秦旭結婚了,秦旭會隨時被黎綰一個電話就喊走的畫面。
白月光的殺傷力,網上那些言情小說都寫了,她不想自己成為他們Play中的一環了。
這些日子,她都不敢去深思,當初黎綰和秦旭談戀愛,到底是沖她來的還是沖秦旭來的。
周諾抬眸和他對視,明確提出自己的要求,「小叔,我想和秦旭退婚,你能幫我嗎?」
秦曜波瀾不驚,仿佛她說的任何話都不能讓他的情緒起伏。
周諾有時真的想掰開他的腦子看看,對比一下,她的腦子到底缺了什麼,為什麼她做不到他這樣。
如果她也能做到他這樣泰山崩於前而不驚,她就能和周懷時好好周旋,或許她面前又是另一番局面。
安靜片刻,秦曜說:「你雲蘿阿姨一向寵你,你說退婚她就算不開心也不會為難。」
「不是雲蘿阿姨。」
「你父親?」
「嗯。」周諾說:「你知道的,我爸對這樁婚事很滿意,他是利益的受的益者,和秦家聯姻我爸能得到這麼多好處,他怎麼可能放棄,肯定要死死扒著啊。」
秦曜:「他要利益,給他占些便宜又何妨。」
「可是我不想。」周諾撇了撇嘴,「這樁婚事他已經得到很多,如果退婚他又拿到一大筆,而且這些筆錢還落不到我手裡,我不甘心。」
「而且,退婚是我提出的,憑什麼讓秦家賠給他?要賠也是周家賠給秦家吧?」
秦曜看了她一眼,「賠錢是過錯方,你和阿旭誰是過錯方?」
周諾閉上嘴巴不說話了。
秦曜:「你們因什麼原因退婚?」
周諾還是不吭聲。
秦曜:「他出軌了?」
周諾抿著唇,「不是。」
秦曜冷哼:「我讓二哥打斷他的腿。」
「那,也沒那麼嚴重。」周諾不善於說謊,吭吭哧哧的,「我只想和秦旭哥好聚好散,你,你們別打他。」
秦曜唇線抿直。
氣氛莫名其妙冷了下去。
周諾低著頭收拾碗筷要拿去洗,秦曜把她推出廚房。
她不知道做什麼好,又不好意思站在他身後看著他洗碗,啪嗒啪嗒跑上樓,把自己昨晚睡過的被子和枕頭套床單什麼的都拆了,一股腦扔進洗衣機里。
洗衣機轉動,水流嘩啦啦的。
秦曜洗好碗出來,擦乾手,聽到洗衣機房傳來聲音,走過去,「在洗什麼?」
周諾回頭:「我昨晚沒洗澡,身上很髒,我把睡過的床單被子都洗了,等晾乾你就可以放心用了。」
秦曜:「那你是不是還要把地拖乾淨?」
周諾拍拍腦袋:「你說得對,我馬上幫你拖地。」
小叔那麼愛乾淨,她得給他恢復原樣。
秦曜面色一冷:「周諾!」
「小叔,你等我一下。」周諾去雜物房拿著拖把和吸塵器,「我保證把房子打掃得乾乾淨淨,沒有一絲外人進來過的氣息,然後等洗衣機停了晾好床單被子我就走,你要上班就趕緊去吧。」
秦曜眼神暗沉了些,「我去你家,你會把我坐過沙發,穿過的拖鞋,走過的地方都清洗一遍嗎?」
周諾:「那肯定不會啊。」
她又沒有潔癖。
秦曜:「那你憑什麼以為我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