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嗎?
周諾以為他會。
周諾也不知道哪句話說錯了,她被秦曜趕出來了,連同幾盒消腫的藥一起塞到她懷裡把她推出門。
但這人良心大大的,知道這裡不好打車,還讓洪叔送她回家。
更讓她驚喜的是,車廂還坐著一個人,一開車門,秦錚就像等待主人的小狗一樣撲過來,「姐。」
周諾抱了他一下,隨後輕輕拍了拍少年削薄的肩背,「我沒事,讓你擔心了。」
秦錚哼哼兩聲,「知道我擔心還不接我電話,要是小叔沒找到你,我就報警了。」
車子緩緩發動,離開江灣府。
周諾哄著:「我向你道歉,並保證,以後再也不會了,別生氣了,好不好?」
秦錚蚌埠著嘴沒開口。
周諾以為他真的生氣了,她沒有哄小孩子的經驗,有些手忙腳亂,「那我請你吃大餐?你想吃什麼?中餐西餐?只要你喜歡的都可以。」
她盯著他的眼睛,男孩子的瞳仁漆黑,倒映著她的擔憂的模樣。
秦錚實在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握住她的手腕,「姐,我沒有生你氣啦,就是擔心,不過,你剛剛保證了以後不會,就一定要做到哦。」
周諾心裡暖暖的。
被人全心全意信任著的感覺真好。
她不能辜負他的信任。
周諾鄭重表示,「我會做到的,誰的電話不接,都不會不接你的。」
秦錚滿意地點點頭。
他上上下下打量著她,等看到她臉上的痕跡,聲調冷了幾分,「你爸打你了?」
洪叔還在前面,他不好喊媽和外公。
周諾抬手輕撫了下,臉頰還有點腫,「小叔幫我上過藥,快好了。」
秦錚氣呼呼的,「我還是高看他了,竟然打自己的女兒,不行,我要去找他算帳。」
從小到大,他爸連一句重話都沒捨得跟媽媽說過。
心疼死他了。
爸爸肯定也心疼了。
周諾拉住他,「好啦,不氣了,以後再也不會被他欺負了,我以後不會再回周家了。」
她不想談論周懷時破壞氣氛,岔開話題,「你怎麼來了?」
秦錚還是有些生氣,握著拳頭好一會才深深吸了一口氣,把怒氣壓下去,他現在還是太弱了,什麼都做不了。
「和你放下電話後,洪叔就來接我了。」
周諾有些窩心地想,她以前怎麼會覺得秦曜冷淡呢?分明是一個挺有人情味的人。
回到柒府,周諾的車已經停在停車場,來人把車鑰匙交給她就走了,秦錚幫她把行李箱拉回家,到家後,又給她重新上了藥。
她這樣子還不能回店裡,怕店員擔心,也不想回答為什麼會被打。
也幸好是自己的店,要不然這三天兩頭的曠工,這份工作都要保不住。
秦錚把胸口拍得梆梆響,「沒關係,就算你沒工作也沒關係,我賺錢養你,我賺好多錢養你。」
周諾當他在說笑,他自己還不滿十八歲呢,養他是她的責任。
秦錚使出渾身解數哄她,給她講網上好笑的段子,又給她做好吃的,半天功夫,壓在周諾身上沉甸甸的情緒也消散了。
她看著秦錚,心底湧上溫暖。
有家人真好。
她有秦錚,她也有自己的家人了。
周諾在家閒著也閒著,拿出數位板,她要加快設計稿子,非遺大秀很快就要舉行了,她得加快進度把設計好的衣服都趕製出來,現在是最後一件了。
期間,黎清柔和黎綰都打過電話過來,周諾沒接,等鈴聲停止都直接拉黑。
誰知下一刻,手機又響了,周諾還以為是黎氏母女打過來的,就讓手機在那兒響,秦錚走過來一看,「媽,是二伯娘的電話。」
周諾連忙接通,「雲姨。」
雲蘿沒什麼事,說自己今天休息,問周諾有沒有時間一起出來逛街吃飯,周諾輕撫了下自己的臉頰推說自己有事。
兩人聊了幾句家常便掛斷電話。
晚上,雲蘿和秦益回了老宅吃飯,家裡每個人都很忙,但也會儘量多抽時間回來聚一聚。
幾人正聊著天兒,聽到外面有車響,老太太往外看了看,「猜猜是老四還是阿旭?」
秦益:「我猜是老四,不信咱們打賭。」
雲蘿沒好氣:「誰跟你賭,阿旭出差去了,除了老四還有誰?」
說話間,男人西裝革履大踏步進門。
眾人見確是秦曜,都在發笑,秦曜看了他們一眼,單手解了西裝扣子,在一個單人沙發上坐下,「都在拿我打趣?」
秦益:「你聽錯了。」
秦曜:「還真是。」
眾人:「……」
這人是敏感肌吧。
大夥談笑了一會,管家過來說可以開飯,幾人落座。
飯畢,雲蘿陪老太太散步,回來送她回房,出來時看見秦曜站在廊下。
「二嫂。」
雲蘿嫁進來早,她嫁過來時,秦曜剛滿一歲,可以說秦曜也是她從小看到大的,她也把這個小叔子當成自己兒子看待,「阿曜怎麼站這裡?」
秦曜:「剛接了個電話。」
雲蘿問了他兩句近況,又說:「阿旭最近很忙嗎?不是說在加班就是在出差,連家都沒時間回。」
秦曜:「前陣子讓他負責一個新項目,會忙一陣子,但工作量還行。」
雲蘿點頭,她也就是隨口一問,公司的事情她不懂,也不過問,「這小子光顧著工作,也不知道有沒有抽空多陪陪諾諾,諾諾懂事,他也不能忽略啊。」
秦曜語氣狀似無意,「前天見過周諾,許是和她爸起了爭執,臉色有些不好,二嫂有空問問。」
雲蘿一聽,話也顧不得和秦曜多說,匆忙趕去柒府,等看到周諾臉上的傷,氣得不行,好好安撫了她一番,從柒府出來,當即打通周懷時的電話,把他罵了個狗血淋頭。
把周懷時的臉氣成豬肝色,但誰讓雲蘿嫁給了秦家,她娘家也是有些實權,這些氣他不能受也只能受著。
第二日雲蘿又讓阿姨送了不少消腫止疼的傷藥到柒府,周諾現在家裡的藥多得用不完。
等周諾臉上的傷徹底好了,秦錚放下手機說:「媽,我約了我爸一起吃飯,感謝他那晚幫忙,你去嗎?」
周諾眨眨眼睛,「你加上你爸的微信了?」
秦錚重重地嗯了聲,露出開心的笑容,「對,找你的那天晚上加的。」
「那你們聊得挺多?」
「不多。」
秦錚說:「我爸把沉默寡言做到底,我說十句,他才回一句,有時一句都不會。」
周諾:「……倒也不用發得那麼頻繁。」
秦錚笑了笑,「我爸會不會因為我發信息太頻繁把我拉黑了吧?」
周諾:「你覺得呢?」
秦曜也是一個很挑剔的人,但也是一個教養很好的人,莊紀州從小就是個話嘮,他自己話不多,卻能莊紀州成為朋友,說明他對自己認定的人容忍度都很高。
「我爸不會的。」秦錚篤定,「媽,你去不去嘛?一起吧,只有我和我爸,他一定又會懷疑我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周諾挑眉,「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他真相?」
秦錚縮了縮脖子,「我現在比較擔心,一旦我說我是他兒子,轉頭他一言不和就先將我關進精神病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