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諾捂著嘴笑，想了想，以秦曜的為人，還真有這個可能。
「去吧，我請，我之前還欠他一頓飯，這次正好我請。」
秦錚找的地方還挺高檔，他跟周諾說，這是沈非亭沈叔叔家的食肆，出品不錯，他爸帶他來過。
秦曜到的時候，周諾和秦錚兩人靠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在討論點哪些菜。
包廂門一響，秦錚就抬頭看過來，條件反射喊道：「爸……」
下一秒反應過來，裝模作樣對周諾說：「把這個菜也添上吧。」
周諾：「……」
總感覺這件夾克有點漏風呢。
秦曜銳利的眸光落在他身上，眼中帶著幾分審視。
周諾和秦錚明明沒有幹什麼壞事，背後卻在冒冷汗。
秦曜太敏銳了。
他們這邊還破綻百出。
周諾到底經歷多一點點，努力保持鎮定站起身，「小叔來了，快請坐。」
秦錚有些戰戰兢兢，就差把心虛寫在臉上了，周諾也差不多，眼神飄來飄去，不敢和秦曜對視。
秦曜目光在他們身上掃視，微微眯起眼睛，但他什麼都沒說，脫下西裝掛好，跟大家長似的，不慌不忙坐下。
秦錚輕咳一聲，把點菜的平板遞過去，「小叔，你看看要不要加菜？這頓我姐請客。」
秦曜隨意看了一眼，加了兩道菜點了確認。
食肆的經理聽聞秦曜來了，上菜時特意過來打招呼，「秦先生，不知您來了，有失遠迎，請見諒。」
秦曜微微頷首，「無妨。」
經理余光中看到秦錚，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這位又是誰家的少爺？和秦先生長得一個模子似的，也沒聽說過秦先生有個這麼大的侄子啊，更不曾聽過秦老太太生了第五子。
「不知這位少爺是？」
秦錚：「不用在意我是誰。」
秦曜沒開口，只揮了揮手，經理彎腰退了出去。
周諾還挺感激經理進來的，他走後，秦曜落在他們身上的銳利目光也收回去了。
秦錚把椅子移得和周諾近些，和她說悄悄話。
如果不是秦曜在這兒，他們應該會蛐蛐他，但他本人在場，只能另外找話題，要不然顯得包廂太安靜詭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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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說什麼，秦曜自然也能聽到，他漫不經心開口，「你們請我來吃飯，就是為了孤立我？」
秦錚：「……」
誰敢孤立他，這不是他憑一己之力把他們孤立了嗎？
「小叔，秦錚做的那款遊戲大概什麼時候上市啊？」周諾轉移話題。
秦曜：「缺錢了？三成的款花完了？」
「沒有。」秦錚說：「我沒那麼大手大腳。」
周諾揚了揚手腕，眉眼透露著得意，「他掙的錢給我買手鍊了。」
秦曜目光落在她纖細的手腕，白皙的皮膚，金黃色的手鍊，襯得皮膚越發的雪白。
視線往手指上移，上次去柒府他就注意到了，周諾戴了幾年的訂婚戒指已經不在了，到現在再也沒有戴上。
他的目光又往周諾臉上移。
這語氣，他怎麼聽著有炫耀的意思？
「不錯。」
也不知是說手鍊還是說人。
周諾笑得甜美，眼睛彎彎。
秦曜被她的笑容晃了下眼，視線稍稍移開一點，這才說道：「遊戲上線要經過多輪測試，策劃內部驗收，測試QA驗收，冒煙測試，至少三輪全量測試與DEBUG期，不著急。」
周諾不是很懂這些專業名詞。
但不妨礙她點頭。
秦錚：「姐，你聽明白了？」
周諾：「……」
漏風的夾克，非要拆她的台是不？
秦錚嘿嘿笑了兩聲。
秦曜眼底也掠過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飯菜過半，秦曜接了個電話走出去。
秦錚看著人走出去，外面沒了腳步聲，迫不及待地湊到周諾旁邊：「媽，你說爸剛才是不是開始懷疑了？」
周諾也不確定，「應該……大概……估計……不清楚。」
秦錚用手托著下巴，「我爸這麼聰明，他可能已經開始懷疑了，我還是找個機會向他坦白吧，希望到時我爸不要太驚訝把我當成神經病。」
秦曜的電話很短，講了幾句便講完了。
掛斷電話，他在外面站了一會，聽到角落裡兩個客服員正在竊竊私語。
「……哇，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秦董，好高好帥啊，還有跟他一起吃飯的一男一女也很好看，好想發朋友圈表示一下我激動的心情。」
「那你就不知道了吧，剛經理說了那個女生是他的侄媳婦，那個男生是誰就不知道了，不過，你有沒有覺得他們三人坐一起，像一家人？」
「你也這麼覺得？我剛剛上菜時就覺得他們長得像了，那個男孩子既像秦董又像那個女生，可他們也不可能生這麼大的孩子啊……」
「你腦洞可真大，那男孩子都十七八歲了，人家秦董也還不到三十，怎麼生？」
「……」
秦曜也覺得荒唐，轉身回包廂，手握住門把手剛想推門，聽到裡面隱約傳來幾個字眼，「媽」「我爸」，動作不由得頓住。
媽？
秦錚這小子喊誰叫媽？
周諾？
那這個爸又是誰？
如果他沒聽錯的話，秦錚在他最初進門時喊了他一聲「爸」。
秦曜漆黑的眼眸幽深。
他抬手輕輕敲了下門，這才推門進去，看見周諾和秦錚迅速分開，跟做賊似的，兩人都心虛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兩雙墨黑的眼睛看著他，如水洗過的黑矅石，不同的是秦錚的眼睛狹長一點，而周諾的眼睛更嫵媚一些，瀲灩生波。
秦曜腳下未曾停頓，重新落座，「吃好了嗎？」
「好了。」兩人異口同聲。
秦曜默默地看著他們良久，眸色平靜無波，讓人猜不出來他在想什麼。
周諾和秦錚對視一眼，內心都有些忐忑。
周諾想到上高中時的教導主任，抓遲到的學生時，一言不發坐在那裡，嚇人得很。
秦曜收回視線，目光掃過他們喝過水的杯子，站起身，「那走吧。」
被他這樣看著，真是坐立難安，周諾如蒙大赦，拉起秦錚就走，「小叔，你慢慢來，我們先去結帳。」
秦曜輕輕點頭，看著他們出門，喊人把三人喝水的杯子都包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