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懷時這話也是投石問路，想問問婚期。
既然話說到這個份，秦益也就不怕露個底，「諾諾放心交給我們阿旭，我們也是盼著早點把諾諾接過門，不過，他們還年輕，多玩一兩年也沒問題，主要看兩個年輕人的意思。」
秦旭接話：「叔叔，我和諾諾商量好了，等明年或後年結婚，等我忙完這兩年，以後可以有多點時間陪諾諾。」
周懷時點頭，「不急，你們感情好，商量好就成。」
周諾皺起眉頭沒說話。
她不明白秦旭這話的意思，都要退婚了，還這套說辭。
雲蘿開口，語氣沒什麼溫度：「這結不結婚得看諾諾的意思，誰也逼迫不了她，阿旭，我可把話撂在這兒啊，諾諾是我的心頭寶，無論發生什麼事，你都不能欺負她，知道嗎？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她話是對秦旭說的，眼睛卻看向周懷時，警告之意不要太明顯。
周懷時被她盯得背後汗津津的，連忙附和，「是是，可不能欺負諾諾。」
秦旭也鄭重其事，「媽，您放心。」
雲蘿輕輕哼了聲。
周諾下意識看向黎綰，她低著頭讓人看不清臉上的神色。
快要吃完飯時，雲蘿和秦益同時接到醫院的電話，說有急救，橋中路那邊發生車禍，三車連環撞。
兩人放下碗筷，跟大夥打了個招呼就走了。
秦旭已經習以為常，他從小就這樣，父母一個電話就被叫走，小時候他多數住在老宅。
等吃完飯聊了一會，眾人便要散了，周懷時有心想和周諾多說兩句話，修復一下父女感情。
最近和盛秦那邊的合作不太順利，已經批覆的資金突然卡住了，他去找人，人家說在走流程，他想讓周諾去探探秦曜的口風，可惜上次讓黎綰過去找她，她也沒回來。
周諾低著頭當看不到。
周懷時無奈，也不想把家醜在秦旭面前揚，象徵性地叮囑了幾句便帶著黎清柔母女走了。
等他們一走，秦旭看向周諾：「諾諾，我們談一談。」
周諾點點頭，她也有話對他說。
宴月樓樓頂有個甜品站，兩人找了卡座坐下。
宴月樓是港式菜，和粵菜類似，甜品在這裡也很出名，空氣中瀰漫著香甜的味道。
秦旭看著餐牌，「諾諾，給你點一份楊枝甘露怎麼樣？」
周諾搖頭，「你吃吧，我剛吃飽，喝白開水就好。」
秦旭不知聽沒聽，用手機下了單。
服務員上了兩杯白開水。
秦旭用指腹貼著玻璃杯試了溫度，推給她，「有點燙，等會喝。」
周諾點點頭，沉默片刻說：「秦旭哥，我們退婚的事情我打算下周找個時間和雲姨說，當然，你也可以提前跟她打個底。」
既然退婚是她先提出的，她理應先找長輩坦白。
這段時間，也足夠給秦旭做心理準備了。
但很明顯，秦旭並沒有做好準備，他抿直唇線，「諾諾，我不同意退婚。」
周諾驚訝地看著他，「為什麼？」
他們退婚，從此之後，婚嫁自由，他就可以去找他喜歡了好多年的人，當然，說她惡毒也好，說她自私也好，如果可以，她不希望他和黎綰在一起，感覺有些膈應人。
但似乎避無可避。
秦旭面色平靜，「我想不到我們有非退不可的理由。」
他們是從娘胎里就被母親定下的娃娃親，青梅竹馬長大，知根知底，他的父母也很喜歡她，再沒有比他們更好更合適的結婚對象了。
周諾再次驚訝，不明白他的想法。
當初他和黎綰分手，應該是黎綰提出的，他答應和她訂婚，可能也有賭氣的成分。
周諾相信，秦旭當初真的有想過和她一起好好經營感情，但事與願違，這些年他一直對黎綰念念不忘。
她也相信，秦旭肯定想過和她退婚，但基於種種因素沒有說出口。
但不管怎樣，對他來說，她提出退婚，他應該是歡喜的。
他有機會去追求自己想要的愛情了，不應該高興嗎？
周諾彎了彎唇，「秦旭哥，你覺得我們倆像未婚夫妻嗎？」
秦旭一怔。
周諾繼續說：「雖然我沒談過戀愛，但我也知道，沒有哪對未婚夫妻會像我們這樣子相處的。」
不上床，她可以稱之為彼此保守，但不牽手、不接吻、不擁抱，甚至連親昵或曖昧一點的肢體動作都沒幾次。
他們不是生活在男女大防的古代。
於現代人來說，情侶之間親親抱抱很正常，而對於熱戀中的情侶，二十四小時都想黏著不想分開。
他們統統沒有。
熟悉中帶著距離感的客套。
秦旭啞聲，「諾諾，你以前還小……」
周諾嘆息著搖頭，「秦旭哥，感情不能勉強，與年齡無關，再者，我們訂婚時我已經滿十八歲了，你也才二十歲，兩年，並不是天塹的差距。」
她聲音緩慢，一針見血，「坦白說吧，我們是親近有餘喜歡不足，你把我當成妹妹，我也只把你當成哥哥。」
「不是，諾諾……」
秦旭剛想解釋就被周諾打斷：「秦旭哥，我們的訂婚的日子你記得嗎？」
「記得，怎麼可能不記得？那天……」
「我也記得。」周諾輕輕笑了下，「我還替你記得很清楚，在我們訂婚前一天，是你和初戀分手的日子。」
周諾看著他的眼睛，「你的初戀女友是黎綰。」
話落的那一瞬，秦旭溫和的臉剎時失去血色。
服務員端著兩碗甜品放在他們面前，新鮮出爐的甜品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是周諾喜愛的楊枝甘露。
可惜，此時此刻，誰都沒有心思品嘗一口。
甜品站不大，進來的人不少，有一張桌子是幾個高中生在點單，吵著誰請，嘻笑打鬧成了他們說話的背景音，卻越發顯得他們這邊安靜。
秦旭手指無意識地蜷曲，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聲音干而澀，「你是怎麼發現的？」
周諾面色平靜，「我們訂婚那天下午，我抱著我媽媽給我留的禮服去你家找你，我聽見你打電話給她想挽回，也才知道你們在前一天分了手。」
秦旭愣住，喃喃道：「難怪那時你問我沒有喜歡的女生。」
「對，秦旭哥。」周諾笑了下，「其實，我那個時候問你有沒有喜歡的女生，如果你說有，我是可以成全你的，你為什麼說沒有？」
秦旭僵了片刻，眼睛不敢和她對視，開口解釋，「諾諾，跟她分手後我就跟她斷乾淨了，這幾年，我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