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這麼算的。」周諾說:「並不是你和她分手了不聯繫了就算斷乾淨了,難道精神出軌就不算出軌嗎?身體出軌有跡可尋,精神出軌看不見摸不著,只有親身經過的人才懂得它的殺傷力。」
周諾很直白,「秦旭哥,我可以接受一個不愛我的對象,前提是,他也沒有愛上其他女人,但我不想要一個身體和我結婚,心裡卻裝著另一個女人的丈夫。」
秦旭啞然,素日沉穩的外表似乎出現了一絲無措還有慌亂,良久之後,他才再度出聲,「我和她已經是過去式了,不會再有可能,諾諾,我們才是未來。」
「這就是你不退婚的理由嗎?」周諾輕輕搖頭,「抱歉秦旭哥,你的未來我不參與了。」
她目光平靜看著他,「我給了你五年時間,可你的答案我很不滿意。」
她站起身,轉身之時又停住,「秦旭哥,我們訂婚那天,你消失了兩個小時,那兩小時你去了哪裡?」
「是去見黎綰了吧?」她頓了頓,沒有等秦旭的回答又說,「我不知道你有沒有留意到,你回來的時候,你的衣領上有一個很淺的口紅印。」
「秦旭哥,你為這個印子守了五年,這就是你的答案。」
她從包里掏出一個盒子,裡面是他們的訂婚信物,「這東西是時候物歸原主了,我的那件,你有空就拿給我,沒空可以郵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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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諾從宴月樓出來,車開出去一段路,她視線掃過後視鏡,看到秦旭站在大門口。
周諾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方向盤一打,人影消失在鏡裡頭。
行到半路,看到路邊有一家花店開著門,她靠邊停了車。
許是晚上了,店裡的花已經賣了不少,好些花瓶都只有零丁的幾枝,老闆娘說快打烊了,所有花朵折價處理,可以多選些。
周諾聞言選了好幾樣,有洋桔梗、馬蹄蓮、芍藥花、向日葵,抱了滿滿一懷。
老闆娘手腳麻利包紮好,「折後一共一百五十八。」
周諾掃碼付了錢,抱著花束,才剛出門,迎面走來一個中年男人,拿著手機邊走路邊打電話,他似乎沒瞧見路邊站著人,就這麼撞過來。
周諾踉蹌了下,肩膀被撞得好疼,她抬手揉了揉,「哎」了聲,想喊住他讓他給自己道歉。
對方回頭看了她一眼,隨後繼續走路,對著電話吼:「你tm的現在過上好日子,就把老子一腳踹開是吧?我告訴你,沒有這麼好的事情,惹急了老子……」
這副狂躁的模樣,周諾想想還是算了,她惹不起。
花店老闆娘聽到動靜走出來,「小姑娘,怎麼啦?」
周諾又揉了下肩膀,「沒事。」
她打開后座車門,準備把花束放進去,身後傳來一聲喇叭聲。
周諾回頭一看,不知什麼時候一輛庫里南停在幾米外的地方,她都沒有注意到。
她跑過去,后座的車窗已經落下,男人英氣的臉出現在那裡。
她聲音有幾分歡快,「小叔。」
秦曜看了眼前面的花店:「買花?」
周諾「嗯嗯」兩聲,笑容燦爛,「小叔,你怎麼在這兒?」
「應酬,路過。」秦曜在她笑臉上定了一瞬,「太晚了,不安全,快回家去吧。」
周諾:「現在就回去。」
說完她想到什麼,「小叔,你等我一下。」
她跑回自己車上,拆開包裝,分了一半抱過來,「這些花送你。」
向日葵的花盤很大,把她的臉都遮擋住了,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秦曜看著這些花,昏暗的路燈下,花朵上的水珠反射著光芒,花香伴隨著輕風送入他的鼻尖。
冷漠的臉上多了幾分溫情。
周諾見車廂里的人沒動靜,以為他不想要,把花從自己面前拿下來,露出她精緻的小臉。
「小叔,這花還新鮮著呢,老闆娘說要關店了,給我打了七折,我一不小心買了好多,剛才還想著家裡的花瓶不夠用,剛好分你一半,你快收下。」
秦曜有些無奈地看著她,「別懟,這窗口沒你這坨花大。」
「……」
誰的花用坨?
周諾這才注意到,她手上的向日葵盤口太大,這麼一大束,車窗根本塞不進去,她連忙後退兩步,等待車門緩緩打開。
秦曜從車上下來,頭頂的路燈光線傾瀉下來,高大挺拔的身形把她籠罩住。
周諾一股腦把花塞到他手上,男人可能是第一次收花,儘管那表情還是和平常差不多清冷,但周諾無端地覺得他的動作有些僵硬。
頎長矜貴的身姿,冷肅禁慾的臉,漂亮的花朵,這樣的組合,更襯得他五官眣麗。
周諾莫名的想笑,眉眼就帶出一點,她輕咳一聲,「小叔,這花真好看哈。」
秦曜怎會看不出她的揶揄?他勾了下唇,「不及人好看。」
周諾以為他是說花不如他好看,不由得在心裡嘀咕,他還挺自戀的。
「那小叔,我回去了,你路上慢行。」
「等會。」
秦曜把花放入車內,不知哪拿出一盒草莓蛋糕遞給她。
「路上隨手買的。」
周諾看了看,認出是上次她吃過的那個牌子,「謝謝小叔。」
秦曜看著她轉身,打開車門上車,發動機聲響時,他走到駕駛室前,敲了敲車窗。
周諾降下車窗,看向他,烏黑的瞳仁,頭頂的光落入她眼裡,似星光散落夜空,「小叔怎麼啦?」
秦曜目光在她臉上凝了半秒,「我明天早上去你店裡喝茶。」
「啊?」周諾愣了下,「你明天不忙嗎?」
秦曜看著她,「忙,但喝茶的時間還是有的。」
周諾想到什麼,笑道:「好呀,那你過來吧,正好給你量量尺寸,不過,我店裡沒有好茶,你可別嫌棄。」
秦曜:「我自己帶茶葉。」
「那你明天幾點過來?太早我還沒到店。」周諾回店裡的時間不太穩定,早的話七點多,晚的話十點、十一點都有可能。
「九點。」
「好,那明天見。」這個時間周諾沒問題。
「明天見。」
秦曜看著白色的車子發動,轉身上了車,對洪叔說,「跟上。」
洪叔:「是。」
秦曜的視線落在旁邊,那裡,有一束花束靜靜躺在座位上。
金黃色的向白葵,白色的洋桔梗,粉紅色的芍藥,紫色的馬蹄蓮,不同的花香混在一起,不濃烈,清淡的香氣充滿了車廂。
沁人心脾。
和她這個人一樣,不聲不響卻過眼難忘,不知不覺入了心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