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叔從車內後視鏡里,看了好幾眼那束花,開口道:「諾諾小姐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
秦曜的視線從花朵上移開,「哦?」
洪叔笑了下,「就感覺吧,從前見諾諾小姐,雖然她還是笑的,但總感覺她不太開心,方才看她眉眼都舒展開了,有幾分小時候的模樣。」
明媚有活力。
小時候的周諾粉雕玉琢,嘴也甜,秦家上下就沒有人不喜歡的。
反而是越長大越內斂,笑都不見張開嘴大笑。
秦曜:「大概是有家人陪伴了,就開心了。」
腦海中回到昨晚,一場暢快淋漓的拳擊之後,他和陳宸單獨聊了幾句。
陳宸背靠在沙發上,一副慵懶的坐姿,「有事?」
秦曜坐下後,以一種審視的目光看他,他穿著運動服,但這張臉板起來的時候,直把陳宸看得心裡發毛,「不能打了啊,再打絕交。」
秦曜開門見山,「秦錚的戶口是你解決的?」
陳宸沒有否認,「是我。」
他看著秦曜,「你查這個幹嘛?秦錚有問題?」
「說說當時的情況。」
陳宸三言兩語說了,「諾諾找到我說他是黑戶,讓我幫忙弄個戶口,我就幫她弄了一個,怎麼?是不是那小子有問題?」
弄戶口是容易,他就怕周諾是被逼或被騙的,他還幫忙,那就是引狼入室,惹了個大麻煩。
但他前前後後查過秦錚,卻查不到他的來歷。
秦曜:「只說了這些?」
「諾諾只說他沒問題,只說因特殊的原因成為黑戶,但我看那小子的言行舉止可不像是黑戶,他如今是要謀財還是貪色?要是他敢弄出什麼事,我……」
「都沒有。」秦曜黑了臉,「別跟黑社會似的,現在是文明社會,要遵紀守法。」
陳宸噎了下,好似他不知道眼前這貨做生意有狠似的。
他敲了敲腦袋,想起什麼,「哦對了,當時我問諾諾為什麼不找你或阿旭,她說不方便,至於為什麼不方便,你問她。」
「還有,這件事她讓我保密。」陳宸撇清關係,「你查的,不是我主動說的啊,可說好啊,神仙打架別讓我這個凡人遭殃。」
黑戶,查不出來歷,憑空出現。
簡直匪夷所思。
車子在路上疾馳,路燈透過樹木灑進車廂,洪叔透過內後視鏡,在忽明忽暗的光線,他看見秦曜嘴角向上彎起一個很明顯的弧度。
在洪叔的印象中,秦曜不經常笑。
他容貌眣麗,但年紀輕輕便身居高位,若嬉笑不正經,難以服眾。
只是今日不知什麼事能引得他開懷?
洪叔接回前面的話題:「有家人陪伴好啊,諾諾小姐的母親在她那么小的時候不在了,從前大概挺孤獨的,也難怪總是不開心,沒媽的孩子是可憐。」
洪叔不太明白。
諾諾以前也有家人陪伴啊,和現在有什麼不同?
秦曜「嗯」了個音沒再說話。
看著周諾的車進了柒府,庫里南才折返,回到江灣府。
秦曜抱著花進了家門,換了鞋把花束放在茶几上,抬腿上樓進了書房,不多時,手上拿出四個不同顏色的花瓶出來。
這些花瓶都是從拍賣會上拍賣回來的藏品,價值連城。
青花瓷瓶子插著白色的洋桔梗,白色仿裂紋插著馬蹄蓮,米白色長頸花瓶里是向日葵,芍藥用則用粉霧油畫瓶。
翌日清晨。
老宅的阿姨早早過來打掃衛生,看到茶几上的花,有些驚訝。
她記得先生不太喜歡花花草草,連這裡的裝修都是冷淡的黑白灰。
她打掃完,小心把向日葵花瓶放在客廳的茶几上,去了廚房做早餐。
六點,秦曜穿著運動裝下樓。
茶几上的明黃色,燦爛得似乎把整個冷色調的房子都照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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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點,周諾聞著米粥的香氣起床,出臥室門時,果然看到秦錚在廚房忙碌。
她靠在門邊,「兒子,你這樣會把我寵壞的。」
秦錚回頭看了她一眼,笑了下,繼續用勺子攪拌著咕噥咕噥的粥,防止粘底。
「媽咪是家裡唯一的女生,自然是要寵的。」
周諾心裡暖洋洋的,走過去,幫忙拿碗筷出來,「唔,媽咪已經迫不及待要吃兒子做的愛心早餐了。」
秦錚關掉煤氣:「好了,可以吃了。」
兩人溫馨吃完早餐,周諾問:「兒子,要不要吃蛋糕?」
秦錚:「你買給的蛋糕?」
他早上開冰箱就看到了,應該是媽咪昨晚帶回來的。
「你爸。」周諾昨晚回來有點晚,沒吃,放進冰箱保鮮,現在吃正好。
秦錚好奇,「你昨晚不是跟二伯娘他們吃飯嗎?我爸也去了?」
「沒去,半路遇到的。」周諾把蛋糕切開兩份,「快吃,吃完九點前回到店裡。」
「為什麼要九點?」
周諾眼神閃了下,輕咳一聲,「約了人。」
秦錚就沒再問,兩人吃完蛋糕,秦錚幫她拎著電腦包,裡面還有一塊數位板,都是周諾平時用的畫圖工具。
到語諾沒坐多久,前台就過來敲門說,外面有位秦先生找。
前台忍不住多說了兩句,「好帥,好帥,簡直要帥出天際,一張建模臉,黃金分割比例的身材,比店裡的模特還標準,還有那氣質,簡直絕了,像電視劇演的那種霸道總裁,想不到我們的小店也有這樣的人物光顧。」
周諾、秦錚:「……」
秦錚眼珠轉了下,覺得這形容,準是他爸沒錯了。
「我爸來了?原來你約的人是我爸?」
周諾臉有些發熱,輕輕點頭,看了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九點整。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周諾走出去,看到秦曜站在店中央,黑色高定雙排扣西裝包裹住結實的身體,白襯衫配黑西褲,銀色的領夾反射著光芒,頭髮整齊地梳到後面,寬肩窄腰,身高腿長。
頭頂的水晶燈落在他身上,氣質矜貴威嚴,又因柔和的光線讓他臉部線條溫柔了幾分。
店裡的幾個小姑娘都好奇地打量著他,又害怕他發現,時不時偷看兩眼。
安姐向她使眼色,似乎在問她是哪位。
周諾笑了笑走過去,喊了聲,「小叔。」
秦曜抬眸,幽深的眸子划過一抹亮色。
周諾今日穿著一身櫻粉色無袖旗袍,刺繡海棠花的花色,水滴形前胸開襟,燕子盤扣精緻,露出的肩頭圓潤,肌膚瓷白如雪,黑綢般的長髮盤在腦後。
俏生生的站在那裡,像春日裡在枝頭綻放的桃花。
秦曜目光如淵,和周諾對視了三秒還是五秒,或許更久。
周諾腳步微滯。
就過來喝口茶而已,要穿得這么正式嗎?
如果他胸前再戴一朵紅花,都可以直接做準備迎親的新郎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