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是真好看，讓人不由自主地把目光落在他身上。
沒由來的，心跳在加快。
空曠的大廳里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小叔，早呀。」秦錚的聲音像是一塊石頭掉進了平靜的湖面，打破湖水的安靜。
周諾移開視線，「小叔這邊請。」
她原是想帶他去會客廳，秦曜只看了一眼，「你的辦公室呢？」
周諾：「我的辦公室有點亂。」
秦曜：「無妨。」
周諾只得帶他進去。
她的辦公室收拾得沒有會客廳整潔，雜物有不少，因為她懶得再搞一個工作間，就把辦公室和工作間合而為一了，不過，好歹有個屏風擋一擋。
旁邊有個茶几，秦錚來了，就被他徵用了，他平時直接坐在地毯上在那兒做作業，有時會和她共用一張桌子，他還有一部筆記本電腦，是用賣遊戲版權的錢買的，有空寫寫代碼，小屁孩說要賺大錢養她。
秦曜第一次來周諾的店裡，他完全沒有客人的拘束，坐下時單手解開西裝扣子，大馬金刀坐在沙發上，視線落在那一沓高三試卷上，隨手拿起一份數學試卷看著，不一會放下。
周諾看著他，「小叔，你還記得高中試卷怎麼做啊？」
秦曜「嗯」了聲，「他的解題思路很清晰，成績應該不錯。」
他漆黑的雙眸看向秦錚，「我看你身體很健康，為什麼要休學。」
上次一起打籃球就感覺到了，無論是敏捷度和彈跳力都很好，應該有經常鍛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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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錚：「……心理問題。」
「我給你請心理醫生。」秦曜說。
秦錚：「……」
貌似搬的石頭砸到自己的腳。
「他休息了一段時間已經好多了。」周諾眨眨眼，不懂秦曜為什麼突然管起秦錚來了，她岔開話題，「小叔，你不是帶了茶葉嗎？我給你泡壺茶。」
說話間，管特助敲門進來，「先生，周小姐。」
周諾點點頭，「管特助。」
他遞來兩個袋子，又看向秦曜，「先生，我去車裡等您。」
秦曜頷首，從其中一個袋子裡拿出一罐茶。
周諾拿過盒子看了看，沒認出是什麼茶，但肯定是好茶，秦曜用的東西就沒有不好的，但她這裡的茶具普通，水質也就是普通的桶裝礦泉水，有好茶葉也不知能不能泡出好茶水來。
在她這裡，也算是暴殄天物了。
秦錚像跟屁蟲一樣，跟在周諾後面，壓低聲音說：「我爸這是幹嘛？怎麼會突然要給我找心理醫生？讓人心裡發毛。」
周諾：「不知道啊，我什麼都沒說。」
秦錚：「媽，肯定是你露餡了。」
周諾：「難道就不是你露餡？你天天給他發信息，有沒有說漏嘴？」
秦錚拍著胸口，「天地良心，絕對沒有。」
周諾：「我也沒有。」
兩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的模樣落入秦曜眼裡。
他的眸底飛快閃過一絲笑意。
「你倆嘀嘀咕咕什麼？欺負我這個老人家聽不見？」
兩人馬上分開，正襟危坐，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
周諾坐在茶桌前，慢條斯理洗茶具，按照功夫茶的步驟醒茶、出茶、分茶，最後雙手將品茗杯舉至齊眉，再恭敬地遞給他，「小叔，請您品嘗。」
秦曜斜身體微微向前傾，雙手接過杯子，接到茶後，也沒有急於一口喝完，先是觀湯色，再將杯子湊近鼻尖輕嗅茶香，最後分三口慢慢啜飲。
喝完，才帶著揶揄的語氣說道：「喝杯茶而已，這么正式，我害怕。」
周諾：「……」
自己聽聽，這是害怕的語氣嗎？
還是他自己說他是老人家的，她夠恭敬的了，用了江湖最高規格禮儀。
秦錚用手遮住自己的嘴巴，附到周諾耳邊，很小聲說話：「我想到一個成語。」
周諾：「什麼？」
秦錚：「舉案齊眉，挺貼切的。」
周諾：「……」
秦曜耳尖，自然是聽到他們的對話，但他只挑了挑眉，沒說話，伸手拿過另一個袋子，從裡面取出兩個湯盅，推到他們面前。
周諾看著湯盅上面的字，「花膠燕窩？」
秦曜：「早上回了一趟老宅，老太太特意讓我帶給你倆。」
秦錚瞪圓眼睛，「我也要喝啊？」
秦曜看他一眼，「可以兩碗都給你姐。」
周諾馬上說：「我吃不了這麼多，我早上吃了好多東西，阿錚，和我一起吃。」
秦錚幫周諾打開蓋子，「小叔，下次帶我姐的就行，我一男的，喝啥燕窩。」
「你跟老太太說去，我只負責帶。」
「那我跟奶奶說。」
秦曜又看了他一眼，這一聲奶奶叫得可真順口。
他默不作聲看著秦錚，有審視，有懷疑，也有欣慰？
秦錚注意到他的目光，心裡直發毛，但只能當不知道，低著頭大口喝燕窩。
周諾比他斯文多了，拿著勺子先是淺嘗了一口，大概是覺得味道不錯，眉間舒展，嘴角翹起，這才慢條斯理的舀起再吃一口。
秦錚吃得快，一碗燕窩很快喝完，等周諾的也喝完，他自告奮勇說去洗湯盅，走得飛快。
主要是他爸那目光太奇怪了，看得他寒毛都豎起來了。
不對勁。
絕對不對勁。
周諾全然不知。
秦曜自斟自飲，茶也喝過了一輪，她正要給他再泡一壺，被他阻止，「不喝了。」
周諾想了想說：「小叔，你等會就要回去嗎？如果不忙的話，我幫你量一下尺寸，趁這段時間有空，正好做你的衣服。」
參加非遺的衣服她都做好了，只等著會場一開，把東西搬過去。
秦曜放下茶杯，站起身，「量吧。」
周諾也站起身，她坐的是矮凳，站起身的那一瞬間，眼前有些發黑眩暈，腳下踉蹌了下，她下意識抓住旁邊的物件讓自己站穩。
等眩暈過去，抬頭一看，才知道自己抓的是秦曜的手臂，他的襯衫袖子被她抓得起了褶皺。
而她的手心下，是他結實的手臂肌肉，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得到炙熱。
周諾連忙鬆手，「對不起。」
手臂上的熱源離去，秦曜聲音輕緩，「沒事吧？」
「沒事。」周諾帶著他去了旁邊的試衣間，裡面有個落地鏡，她指了一個位置，「小叔，你站這裡。」
秦曜依言站過去。
周諾拿著軟尺走到秦曜面前，他們離得有些近，還沒開始量，周圍的空氣就微妙起來。
秦曜垂眸看著她，柔聲問：「先量哪裡？」
周諾聞言抬眸，視線落入他深邃的眸子裡，只一瞬又移開，有些喉干舌躁，結巴著說：「先，先量頸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