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曜「嗯」了個音。
周諾抬手把軟尺舉起來，想把尺子繞到他頸後，這才發現他太高了，她踮著腳都費力，轉身找了一張矮凳，脫了鞋子站上去。
軟尺繞過男人的頸根部，輕輕收緊，壓住喉結下方，再放一根食指的餘量，輕易就能得出數據。
只是量的時候，要湊近過去，距離太近，鼻腔都是他身上的冷木香氣。
周諾下意屏住呼吸，生怕自己喘個大氣，把氣息吹到他脖子上。
食指放過去的時候，手指不可避免地接觸到他柔軟的皮膚，還有喉結滾動的觸感。
周諾的手輕顫了一下，眼睫撲閃著，不知為什麼，心跳也不由得加快，自己手上的軟尺也越箍越緊。
正在這時，男人的喉結又滑動了兩下，嗓音在頭頂響起，好心提醒，「卡脖子了。」
「……」
周諾聞言馬上鬆開手，驚慌抬眸卻撞進他深邃而似笑非笑的眼底，耳尖肉眼可見的漫上紅暈，聲音如蚊吶，「對，對不起。」
秦曜笑得胸口微震，「沒關係。」
周諾低垂下眼，根本不敢再抬頭看，大拇指和食指捏住刻度的位置，若無其事鬆開軟尺跳下矮凳，轉身拿了一早準備的本子，看好數據，彎腰記錄下來。
只是耳尖上的緋紅，許久都未能褪去。
隨後是量肩寬，她一隻手按住他左肩骨外端頂點，水平橫過背部，量到右肩骨外端頂點。
秦曜面對著鏡子，從鏡子裡，看著她像猴子一樣跳上跳下，嘴角不自覺地彎起。
周諾能感受得到那抹打量的視線，只能強作鎮定。
量完肩寬，緊接著是胸圍。
胸圍得繞過腋下，尺子還必須經過乳頭最高點。
她也不是沒給別的男人量過尺寸，但不知怎麼回事，面對秦曜，她控制不住的心亂。
此刻，周諾有些後悔，她剛才不應該自己量的，應該讓秦錚幫他量，她在旁邊指導即可。
那個臭小子，洗兩個湯盅怎麼去了半天還不回來？
周諾硬著頭皮上前，雙手穿過他的腋下，把軟尺繞一圈出來，只是她的手短，不得不貼著他的身體才能抓住軟尺的另一頭。
秦曜的胸廓隨著呼吸一起一伏，溫熱的氣息落在她的頭頂。
周諾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要胡思亂想，但是，腦海卻不由自主地閃過某些畫面。
夢中那羞人的場景，男人在她上方，她輕易就能看到他結實的胸肌和肌理分明的腹肌……
莫名的曖昧在升溫，空氣都變得稀薄起來。
周諾垂著眼睫，余光中，她好像看見秦錚站在門口一晃而過。
她張了張嘴，人就不見了。
臭小子跑這麼快幹什麼呀？
她無意中回頭看了一眼鏡子，僵住。
他們這樣子，從門口的角度看過來，像是緊緊擁抱在一起。
「……」
真是令人遐想無限的姿勢。
周諾抿了抿唇，收攏雜亂的心緒，低頭看了眼軟尺的數據，思緒又一瞬間發散，這胸肌怎麼這麼大？
看著瘦這麼有料。
再往下是腰圍、袖長、腕圍、衣長。
每量一項，周諾都如煎鍋里的餅子，每一分每一秒都如此難熬，不僅是因為不可避免的身體接觸，還因為這個男人明明一聲不吭，那道視線如有實質如影隨形跟著她，讓她忽略不得。
接下來還要量下半身。
周諾深吸一口氣，蹲下身子，頭也不抬，「小叔，麻煩抬一下腿，要90度。」
秦曜聞言抬高腿，軟尺從大腿內側繞過，周諾找到大腿根部出現的那個最深褶皺線，那裡是大腿最粗的地方。
周諾用手壓住軟尺，貼著男人腿部肌肉，能輕易感受到肌肉輪廓結實，但不是誇張的那種粗壯。
秦曜呼吸微沉，垂眼看著她的頭頂，聽到她說換一條腿，才緩緩吐了口氣。
再就是量褲長，最後是立襠，她讓秦曜坐在硬椅子上，從腰後最細處經過胯下量到腰前最細處，快速量完，周諾鼻尖都在冒汗珠。
她不是熱的，是和他距離太近，她也被他的味道包裹。
全身的尺寸量完，她非常嚴肅地想，秦曜看著瘦，但身材實在是好，寬肩窄腰腿長，比例近乎完美。
秦曜掏出一方手帕遞到她面前，像是猜到她不會接，手帕在她額頭壓了壓，才遞到她手裡，「辛苦了。」
「不……辛苦。」帕子都沾了她的汗水了，周諾不得不伸手接過，「謝謝小叔。」
胡亂擦了把汗，狠狠鬆了一口氣，她轉身朝著門口喊了一聲，「秦錚——」
不一會，秦錚出現在門口，「姐，我怎麼感覺你喊我的時候，好強一股殺氣啊。」
周諾：「……」
這一打茬，周諾都忘記了喊秦錚過來要做什麼了，「沒事了。」
「……」
秦曜目光溫柔地看著他們，嘴角不易察覺的帶著一抹笑容。
從試衣間出來，兩人回到周諾的辦公室，秦曜親自給她泡了壺茶。
周諾坐在矮凳上，男人手抓著茶壺，茶水自高處傾瀉而下，一舉一動都透著儒雅，那雙手實在好看得過分，似乎做什麼都賞心悅目。
「試試。」
一杯茶遞到她面前，打斷了她的天馬行空。
周諾先是聞了下，很香，輕啄了一口，滿口回甘，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怎麼覺得他泡的茶比她泡的好喝。
「好喝。」
秦曜品了一口，似乎不太滿意，皺了下眉頭，「勉強。」
周諾想說他要求太高，但想想她這裡的水，的確是不合適泡茶，又閉上嘴巴。
秦曜狀似閒聊，「平時你也需要給客人量尺寸？」
「以前做學生時量得多了，現在有助理，都交給助理安排。」
「嗯。」秦曜漫不經心又問：「也給阿旭量？」
周諾眨了下眼，關秦旭什麼事？
「他的尺寸，我是問他的生活助理拿的。」
說到這裡，周諾差點想拍大腿，她怎麼就蠢到沒先問問管特助，管特助肯定什麼都知道。
搞得自己一上午都緊張兮兮的。
她要被自己蠢哭了。
正在這時，秦曜的手機響了，他拿出來看了一眼，站起身，「公司還有事，我先走了，衣服就麻煩你了。」
剛剛量尺寸時，他的手機就一直在響，只是都被他掛斷了。
「不麻煩。」周諾聞言偷偷鬆了一口氣，「那我送送你。」
「不用。」秦曜看了她一眼，抬腿往外走，「我認得路。」
周諾：「……」
「小叔等一下。」周諾喊住他，拿了兩個袋子出來，是他帶來的那兩個，「茶葉，還有湯盅你帶回去吧。」
秦曜只拿了湯盅，「茶葉在你這邊存著。」
周諾頓住腳步：？
啥意思？他以後還要來？
秦曜走了兩步，突然回頭，目光沉沉看著她，聲音輕而緩。
「周諾，你父親用道德綁架你，你清醒但甘願受困，原因你不說我幫不了你，但你日日愧疚的同時，是否有想過當年真相存在謬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