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諾跑到客廳,從冰箱裡拿了瓶礦泉水,也顧不上冷不冷,會不會肚子痛,咕咚咕咚地喝下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把怦怦直跳的心跳壓下去。
只可惜這心跳控制不住,越是壓迫越是跳得瘋狂。
別這麼沒出息,也別多想,這只是意外。
不要大驚小怪。
只是碰了一下鎖骨而已,又不是親嘴。
雖然他的嘴看起來也很好親。
看看秦曜多淡定啊。
她握了下手,她的手剛剛好像壓在他腹肌上了,隔著布料她看不清,但觸摸起來的手感,壘塊分明。
她都不敢想像,脫下衣服的他,身材有多好。
嘶~
也不是不能想像,那個夢裡,他們還……
周諾抱著頭。
啊啊啊,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她就黃了。
她狠狠地又灌了兩大口水,雙手貼著透心涼的礦泉水瓶,隨後貼在兩邊發熱的臉頰,好一會,心跳才慢慢平復。
可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視線卻不由自主地落在廚房裡的男人身上。
掛在牆上的時鐘,走到六點十分的位置。
夕陽很斜了。
但天還亮著,金黃色的光透過玻璃窗灑在男人挺闊的脊背上,抽油煙機孜孜不倦地工作著,鍋里煎香的魚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窗台上的綠植和小花隨風搖曳。
周諾眸光微動。
神使鬼差的,她又舉起手機,對著廚房裡男人的背影又拍了一張照片,打開秦錚的微信對話框,「咻」一下發了出去。
秦錚也不知是不是一直守著手機,信息回得很快。
【媽,你和爸在一起啊?爸給你做菜?】
周諾:【嗯……】
秦錚:【那你有口福了,我爸做的菜很好吃的。】
周諾:【要不然給你留點?他送了好多魚過來,今晚怕吃不完。】
秦錚:【那你吃完晚飯給我帶過來唄,媽,這邊有很多好玩的,明天早上,我們一起游湖怎麼樣?我看到湖邊有好幾艘小船,我們可以搖著槳慢慢游,我下午問過了,不想划槳還可以換大船去網魚。】
秦錚:【如果不想游湖,我們還可以爬山,山莊後面有座海拔一千米的小山峰。】
周諾打字的手指微頓,想拒絕。
秦錚那邊一直在輸入:【媽,你就來嘛,這次人少,我們可玩得盡興些。】
周諾:【你爸今晚還回去嗎?】
秦錚:【回的,媽,你來嘛,你不來,我都玩得不開心。】
周諾抬眸往廚房看了一眼,手指打了一個字:【好。】
秦錚:【慶祝.jpg】
周諾:【等吃了晚飯,我們過去,給你帶你爸做的菜。】
秦錚:【好,小狗轉圈圈.gif】
秦錚:【我去跟我爸說。】
周諾再抬頭時,秦曜已經把魚煎好在熬湯了,又拿了另一個鍋做松子魚和酸菜魚。
他褲兜里的手機一直在震動,他沖客廳喊了聲,「周諾。」
周諾應了聲,走過去,「小叔,你喊我?」
兩人對剛才那個插曲閉口不談。
「嗯。」秦曜抬抬下頜,「幫我拿一下手機,一直在震。」
他在弄鬆子魚,兩隻手上沾滿了澱粉。
周諾順著他的視線看向他的褲兜,他穿的是牛仔褲,手機貼著他的身體沒入口袋,只看得見形狀。
周諾手指蜷曲,頓在那裡,感覺不太好下手。
秦曜催促,「拿,震得難受。」
周諾「哦」了一聲,慢吞吞地走過去,伸手去掏手機。
許是牛仔褲貼得有緊,她兩隻手指夾著手指機一角,根本拿不出來,但如果整隻手伸進去,又似乎……
秦曜:「癢,趕緊。」
周諾一咬牙,整隻手伸進去,褲兜里的布料比外褲的布料要薄,她的手指似乎貼著他的大腿,皮膚的熱量隔著衣料傳過來,她還能感覺得到他緊實的肌肉。
周諾掏了半天,才終於把手機掏出來,才降溫下去不久的耳朵又開始熱了起來。
秦曜似乎沒受影響,淡聲問:「看看是誰發信息過來」
周諾舉著手機:「你看。」
秦曜:「手機拿過來,用我的面容開機。」
周諾把手機懟到他面前,面容開了機,下劃了一下,在通知中心裡找到信息,直接點進去,再舉高懟到他鼻子底下。
秦曜頭往後仰了下,「我沒近視。」
周諾皺了皺鼻子,把手機放低一點。
「把消息往下劃。」
周諾一隻手拿著手機,只能用另一隻手去劃,然後,她也看到了上面的信息,都是秦錚發過來的。
那小孩連續發了十幾條信息過來,像話嘮似的,跟秦曜說周諾也要過來,讓他記得把她接過來,然後明天一起去游湖,去吃什麼東西巴拉巴拉……
秦曜的聲音在頭頂響起,「看完了嗎?」
「看完了……」
周諾看得專注,這才反應過來,這是他的手機。
而此刻,他溫熱的氣息噴在她臉頰上,她的手臂幾乎要貼著他的胸膛,他身上的冷香氣息也源源不斷地湧入她的鼻腔。
這距離也太近了些。
周諾一驚,急忙縮回手,手肘在收回的時候又不小心撞上他的手臂。
秦曜手上的澱粉像雪花一樣簌簌而落。
周諾:「……抱歉……」
秦曜:「沒事。」
周諾看向他的手臂,她撞得不重,沒有紅,但她還是問了一句,「撞疼沒有?」
平時見慣了他穿著正裝,西裝革履,鮮少見他穿這種短袖T恤,上臂一截露出來,他的皮膚白皙,能隱約看見青色的筋脈一直蜿蜒到手腕,手掌沾著粉,還是很好看。
秦曜:「不疼。」
周諾還是盯著他的手看。
秦曜抬手,「給你看清楚點。」
「不,不用。」周諾慌張收回視線,耳根都紅了,「我,你手機還看嗎?」
秦曜眸光掃過她發紅的耳尖,嗓音微沉,「拿出去吧,廚房油煙大,在外面坐著,菜很快做好。」
周諾走出去,很想捂住臉,今天的狀況有點多,她等會都不想跟秦曜去山莊了,心慌意亂,但她答應過秦錚要去。
將近七點,秦曜端著做好的菜出來,酸甜可口的松子魚,麻辣酸菜魚,清甜鯽魚豆腐湯,還有一道清蒸鱸魚。
名副其實的全魚宴。
魚太多,他們沒炒青菜,酸菜魚裡面有青瓜,有豆芽,足夠四五個人的份量。
秦曜盛了兩碗湯,一碗放在周諾面前,「試試。」
周諾還有些不好意思面對他,低著頭喝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喝,很鮮,沒有腥味。」
秦曜嘴角勾了勾,「那多喝點。」
看著周諾喝完湯,秦曜站起來,「保溫桶在哪?」
周諾趕緊找出保溫桶清洗一遍,又用開水燙過,往飯盒裡裝菜。
秦曜:「多帶些,那小子吃得不少,還瘦,也不知吃的都去了哪兒。」
「他還在生長發育期,當然吃得多。」
周諾沒忍住替秦錚說話,但話落同時,心裡有種古怪的感覺,他們這樣,像是尋常夫妻在討論青春期發育的兒子。
她連忙把飯盒蓋子蓋好,重新坐下,掩飾一般地輕咳,「咱們快吃,早點過去秦錚還能吃得上熱乎的飯菜。」
秦曜壓了壓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