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曜漫不經心撫了撫自己的袖子,「哦?你打算怎麼管教?」
周懷時一怔,想了想說,「就約束她少出門吧。」
「你要禁她足?」秦曜眸色轉冷,「周總,作為良好的公民,我們都要遵紀守法,你無權限制任何人人身自由,如果你不懂法,我可以讓人給你科普一下。」
黎綰上前解圍,「小叔,您誤會了,叔叔怎麼會做這種事情,他是關心則亂,怕妹妹在外面被人欺負。」
秦曜冷冷出聲,「你哪位?小叔是你能喊的?」
黎綰還是第一次正面跟秦曜說話,她喊一聲『小叔』是想著這大庭廣眾下,對方也不好拒絕她,誰知他這麼不給面子。
她臉色僵住,但很快擠出一點笑容,「我是諾諾的姐姐,我叫黎綰。」
這種低劣耍心眼的手段,在他眼中不值一提。
秦曜說話很不客氣,「我不記得周諾有姐姐。」
黎綰臉都白了,儘管她知道周圍的人離他們很遠,也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但她總覺得大家看她的眼神都帶著審視。
「對,對不起,秦董,是我喊錯了。」
秦曜不再應她,而是看向周懷時,語氣沒什麼情緒,「周總,剛才的事情,你說是周諾錯了,她錯哪兒了?」
周懷時覷著他的面色,也看不出來他心裡的想法,「本來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等散了酒會再解決就成,何必鬧得整個酒會的人都看笑話,俗話說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忍一忍就過去了。」
周諾心裡冷笑一聲。
她就知道會是這樣。
她都習慣了。
周懷時總是不分青紅皂白地,無論是不是她的錯都往她身上扣,從小到大,她背過無數次這樣的黑鍋。
她冷笑,「你連前因後果都不知道,就說我鬧,眼盲心瞎說的就是你吧。」
「……」周懷時臉漲紅,「周諾,有你這樣說自己父親的嗎?」
周諾:「如果你不是我父親,你以為我會站在這裡跟你廢話。」
「周諾!」周懷時低叱,「你這牙尖嘴利的性子得改了。」
他又看向秦曜:「秦董,見笑了,小女頑劣,以後要給你們秦家添麻煩了。」
正常的父母在外人,對自己子女只會自賣自誇,周懷時偏反其道而行,周諾不懂周懷時在圖什麼,他一次又一次對她貶低,不止在家裡,在外人面前也這樣,讓她難堪。
她剛想說什麼,秦曜上前,把她護在身後,臉上看著像是在笑,但笑容不達眼底,「今日讓秦某真是大開眼界。」
他不等周懷時說什麼,又說:「周總,如果你還想要盛秦的項目,以後周諾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但是,周家的東西該是她的,一分不能少。」
周懷時愣住:「什麼意思?」
秦曜嗓音很淡,「作為父親,你沒盡到一點父親的責任,不能明辨是非,不公平不公正,她能長這麼大,全靠她命硬。」
「我二嫂和你前夫人相交甚篤,給她們的孩子定下娃娃親,這些年兩家人的關係全靠她維繫,你周家的生意才能維持至今,你一方面利用她來給你換取利益,另一方面又她進行精神打壓。」
他嘲諷,「周總,秦家這些年給你周家的項目,還不夠你善待一個女孩子嗎?」
周懷時臉一陣紅一陣白。
因為秦曜說得都是事實,周家的公司這些年全靠秦家。
周懷時個人能力平平,不是做生意的料,守著他父親留下來的小破公司差點倒閉,和蘇語結婚後,有她牽橋搭線,兩家談成合作,後來蘇語去世,他一度擔心兩家的合作要黃,好在雲蘿對周諾一向重視,一直有來往。
等周諾到了十八歲,雲蘿如約過來,說要給周諾和秦旭訂婚,兩家的姻親關係一確定,他們的合作也穩如泰山。
只是在他眼裡,周諾越長大越長歪,和他頂嘴是小事,他的話她也從來不聽,越來越桀驁,除了美貌,沒一處讓他省心的。
唯一的好處就是,有秦家這麼一門婚事,讓他可以躺平了二十多年。
周諾啞聲開口:「小叔,我不介意你收回所有項目,以後不合作也沒問題。」
周懷時早前就說了,家產以後要留給黎綰,那還支持來幹嘛,賺得再多也和她無關,不如趁早倒閉,反正她有母親留下的東西,自己有手有腳,也能過得下去。
周懷時怒道:「周諾,我是你爸,你姓周,你能有今天,是我養大了你。」
周諾冷淡:「我可以改姓蘇,也可以和你算錢,還有,我吃的住的都是我媽給我留的,和你沒關係。」
周懷時愕然:「你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周諾說:「我看你也別開什麼公司了,開這麼多年也開不明白,以後讓你的哎呀大女兒給你養老送終,她會很樂意。」
周懷時面色不愉,但在秦曜面前不敢把話說得太重,「這話怎麼可以亂說,周諾,家裡的事情咱們回去慢慢說,這大庭廣眾的,吵來吵去像什麼樣?」
「要吵的不是你嗎?什麼原因都不問就把過錯算到我頭上,在大庭廣眾喝斥人的也是你,做人不要太顛倒黑白。」
這是周懷時一慣的作風了,有臉說別人,沒臉說自己,典型的雙標。
周懷時胸口起伏,還要發作,被黎綰拉了一下,「叔叔,您別生氣,妹妹說的都是氣話,等回頭找個時間,我們和妹妹好好聊聊,把問題說開,好嗎?」
周諾:「我認真的。」
黎綰:「妹妹……」
周諾:「我媽只生了我一個,沒有姐妹。」
黎綰委屈的表情:「對不起,是我說錯話了。」
周諾輕笑,「你這個開場白我見過的。」
周懷時和黎綰一愣。
「你接下來是不是又要欲言又止,眼圈發紅看著我爸,暗示我欺負了你,然後我爸收到你的暗示就會火冒三丈,拍大腿拍桌子更加變本加厲地怒罵我。」
周諾輕嗤,看向周懷時,「爸,是這麼個流程吧?」
「周諾!」周懷時輕斥,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秦曜,老臉微紅,「家宅不寧,讓秦董看笑話了,今日的酒會,我們就先離場了。」
周諾嘲諷:「著什麼急著走?我說的流程不對嗎?不對的話,你指正,我重新說。」
周懷時被堵得說不出話,臉臊得不行,看向秦曜,「秦董,我們先告辭了。」
秦曜似笑非笑,「周總慢行,但有一句話秦某不吐不快。」
周懷時:「您說。」
「麻煩周總認清一個事實,沒有秦家這些年的關照,周家的公司就如同扶不上牆的爛泥,沒有周諾的周家,在我眼裡更是一文不值。」
秦曜帶著上位者的威嚴和壓迫,語速不急不徐,鏗鏘有力。
「但凡以後周諾在周家受半點委屈,我不介意讓你的周家在虞城除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