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諾和顧明熹沈藍約在一家高檔的火鍋店，她到的時候只有沈藍到了。
這裡的牛肉是現宰現殺，食材新鮮，還按牛的部位分盤裝好，涮的時間也有精準把握，多一分嫌老少一分不熟。
她們按服務生的推薦點了吊龍肉、雪花肉、肥牛肉、手打牛肉丸等，還點了蔬菜大雜燴，林林總總也有十幾盤，再點一紮鮮榨石榴果汁。
剛點好菜，顧明熹就來了，她剛從公司出來，餓得前胸貼後背，菜還沒上，先去配菜區拿了小半碗花生米，幾粒幾粒的扔進嘴裡解饞。
這才有空看向周諾，「我聽說你跑去滇南了，還遇上了十年一遇的水災？」
顧明熹接了個案子也跑去外地幾天，等她知道的時候人已經回虞城了。
「嗯，去走了一趟。」周諾說，「有驚無險，不用擔心。」
她看向沈藍，「沈藍姐，你這次在家裡待幾天？」
沈藍語氣有些低落，「不走了，辭職了。」
周諾和顧明熹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問，「發生了什麼事？」
她們都知道沈藍是抱養回來的孩子，陳家人對她還不錯，即使當年沈藍不願意改姓，他們也沒勉強，還把她當作自家女兒，陳奶奶對她尤其親厚。
沈藍喝了一口果汁，「奶奶病了，我想多陪陪她。」
「陳奶奶病了？」周諾有些擔心問道，「嚴重嗎？住哪家醫院，我們找個合適的時間去探望一下。」
「高血壓腎病。」沈藍說，「高血壓是一直有的，老人家年紀大了，抵抗力差，現在屬於中期表現。」
周諾：「秦二叔是腎內科專家，有沒有找過秦二叔？」
「找過了，現在就是在秦二叔的醫院治療。」
顧明熹安慰道：「不要太擔心，我二舅他們一定全力施救的。」
周諾：「那你和你男朋友？」
「分手了。」沈藍說，「本來爭吵也多，以後分隔兩地，就分了。」
周諾連忙安慰，「以後再找個更好的。」
沈藍點點頭，「諾諾，你和秦三少退婚又是怎麼一回事？」
顧明熹馬上噼里啪啦的講完，沈藍皺了下眉，「那倒是有些想不通，既然他有喜歡的人，當年為什麼會答應和你訂婚，逗你玩嗎？」
周諾擺擺手，「事情已經過去了，婚也退了，不提了，這事你們也別在外人面前說，我不想雲蘿阿姨傷心。」
兩人點頭。
有服務生端著鍋底過來，點著火，看著濃湯在鍋里咕咚咕咚的沸騰，香氣四溢，顧明熹把一盤肉倒進去，「先吃肉，填飽肚子再聊八卦。」
三人埋頭吃肉，幾盤肉下肚，這才拿著漏勺慢吞吞優雅涮肉。
顧明熹拍了拍半飽的肚子，「這人哪，長大了就是不好玩，尤其是我們這種我適婚年齡的大好青年，我家母上大人這麼溫柔的一個人，竟然都已經開始催婚了。」
她突然看向周諾，笑得有些壞壞的，「諾諾，我之前跟你提議的事情你有沒有考慮過？」
「什麼？」
「就是做我嫂子啊。」顧明熹眨眨眼，「我明里暗裡跟秦教授打聽過，她對你十分滿意，如果你能做她的兒媳婦，她應該會舉雙手雙腳贊成。」
「……」周諾有些無奈，「你可別瞎搞，更不要去找你爸媽說這事，我和你哥不可能的。」
顧明熹盯著她的眼睛，「真的沒可能嗎？」
周諾重重點頭，「不可能。」
「好吧。」顧明熹嘴角耷拉，吐槽，「我哥真沒用。」
沈藍笑道：「你哥知道你這麼看不上他嗎？再不濟，他也是虞城年輕有為的貴公子，起碼在未婚一族中，能排進前十。」
周諾輕咳一聲，心說，也，還好吧。
這幾天都像換了個芯子似的。
顧明熹向她們勾勾手指，待兩人湊近，她壓低聲音說：「你們聽過嗎？我小舅前幾天英雄救美去了。」
周諾一腦門子的問號。
沈藍聽到是秦曜的八卦也來了興趣，「說說，怎麼回事？」
「就是上周五的事情，我小舅出動六七架直升飛機飛去了滇南，聽說當時氣候非常惡劣，飛行員都不敢迫降，是小舅親自開的飛機，咳咳，不是說飛行員不行哈，他是因為載著小舅，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心理壓力大，反不如小舅鎮定。」
「回來的時候，聽說他帶了一個女人回來，下飛機都是抱著下來的，除了露出一雙腿，外人什麼都沒看到。」
最後，顧明熹得出結論，「我小舅墜入愛河了。」
周諾沉默，她被秦曜抱著下飛機，是因為她在飛機上睡著了，等她醒過來，人都在車上了，而且，當時都晚上八九點了，到底誰這麼閒在看秦曜的熱鬧啊？
沈藍有些驚訝，她記得上一回在明德山莊，她明明能感覺得到秦曜對周諾的情誼，難道她看錯了？
但既然秦曜有喜歡的人，那她這話就不太好問了。
顧明熹手撐著下巴，「想不到我小舅也是鐵樹開花了，也不知道他喜歡的女人是什麼模樣，我能不能提前和她打好關係。」
周諾垂著眼，「你從哪聽來的消息啊？」
顧明熹：「微信群啊，一群混吃等死的二代三代，沒別的愛好，就喜歡吃瓜，大瓜小瓜青瓜南瓜都能吃。」
「那你們就信了啊？」
「有圖有真相啊。」
顧明熹掏出手機，找出一張圖片，周諾提著一顆心看了兩眼。
照片是在機場抓拍的，因為是晚上，秦曜剛好走到光線昏黃的地方，他的臉拍得並不十分清楚，但還是能看得出來，不似平時的面無表情，略帶疲憊的臉上帶著幾分溫柔。
手上抱著一團東西。
身體和臉都被毛毯裹住，唯有露出來一點黑色的長髮，以及一雙不大的腳能看得出來是名女子，其他的什麼都看不出來。
他的身後，是管特助，亦步亦趨跟著。
周諾心放下來，把手機遞給沈藍。
沈藍看了眼也放下，的確是什麼都看不出來。
顧明熹又說：「你們說，如果我去我小舅的江灣府，能見到我小舅媽嗎？能把人堵個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