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從來沒有想過他和黎綰在一起的真相竟然是這樣。
連戀愛的是算計。
可笑的是，他為了這樣一個人，整整念了七年，卻把一個自己真正喜歡的人給丟掉了。
秦曜：「跟我過來。」
兩人來到天台。
秦旭剛想問來這裡做什麼，臉上突如其來的被砸了一拳，因為毫無防備，他被打得踉蹌後退兩步，後背重重撞在鐵門上，鐵門發出「哐當」一聲。
「小叔，你——」
話未落，又一拳轟過來。
他根本來不及閃避，也躲不開，結結實實地又挨兩拳。
秦曜打完才說：「這三拳，第一拳是為你的愚蠢買單，你是什麼身份？家規家訓都忘記了？你要跟人談戀愛，連最基本的家庭背景都不去了解，還被人哄得團團轉。」
「第二拳和第三拳，是你欠諾諾的，你心裡既然有別人，就不該和她訂婚，既然和她訂婚，就應該安安生生和她過日子。」
秦旭抹了抹嘴的血。
小叔說的這兩件事的確是他的錯，是他混蛋。
可小叔他自己呢？背著他偷偷跟周諾結婚又算什麼？
「那你自己呢？你是不是早就覬覦你的侄媳婦了？」秦旭雙手緊緊握住拳頭。
「我是喜歡她，但你們訂婚期間從未越矩。」秦曜拿了包濕紙巾擦著手，語氣理直氣壯，「是你沒用，你的喜歡永遠不合時宜。」
該喜歡的時候不喜歡，不該喜歡的時候才開始喜歡。
沒有人會永遠在等他。
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秦曜把濕紙巾扔進垃圾箱裡，走了兩步回頭看他，「以後，周諾就是你的小嬸，之前有的沒的心思都收一收吧。」
秦曜和秦旭的爭端周諾不知道，在醫院住了三個月後，她終於出院了。
但這次受傷對她的身體損傷比較大，即使用了特效藥，還是有不少後遺症，身體免疫力下降，咳嗽，稍微變天就容易感冒發燒。
秦曜找了德高望重的老中醫，給她慢慢調理身體。
周諾沒再出去工作，店裡有安姐他們，又有秦曜派的人管理，一切運作正常，她當前的任務是休養。
秦曜的辦公室從醫院搬回了家裡。
周諾真誠建議，「其實你不用天天在家的，我能照顧好自己。」
為了給她養病，秦曜從老宅調了好幾個傭人過來，周諾如今跟二世祖似的，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秦曜深邃的目光凝她，「嫌棄我黏人？」
周諾：「……」
怎麼就嫌棄了？
她只是體諒他工作，在家辦公始終不方便，電話沒個消停。
「沒有。」
「那就是喜歡。」
「……」
她竟無言以對。
秦曜把她攬進懷裡，垂著眼看她，「我讓你有壓力了？」
「沒有。」
「說謊。」
周諾沉默。
其實是有一點的。
她至今想不明白秦曜為什麼會喜歡她。
「那天病房裡的話，你是不是聽見了？」
「嗯。」這個周諾沒有否認，「就模模糊糊聽到一點。」
秦曜似乎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想不明白便不想，諾諾，我喜歡你，是我的事情，而你，只需要順著自己的心走。」
周諾在他懷裡抬頭，「那你不會心裡不平衡嗎？喜歡是雙向的，萬一得不到回應，你不會怨懟嗎？」
就像當初她和秦旭那樣。
只不過，她那時並沒有喜歡秦旭，在秦旭沒有回心轉意之前，她不會把自己的心交給他。
但她對秦旭的確是有些怨懟。
「諾諾，你討厭我嗎？」
「沒有呀。」
怎麼會討厭他？討厭的話，她就不會跟他結婚了。
「既然不討厭，那就是喜歡。」
「……」
還能這麼說的嗎？
秦曜笑了下，回答了她前面的問題，「不會怨懟，我們有一輩子的時間，我可以等。」
周諾垂著眼沒說話。
秦曜又說：「諾諾，花有花期，人有時運，萬物生長皆有時，想要繁花似錦，想要碩果纍纍，都需要過程，花朵不會因為誰的催促就提前綻放。」
「已經種了花，那我們便靜等花開。」
「喜歡一個人也是，一切交給時間好嗎？」
周諾的鼻尖有些發酸，「好。」
-
那天話說開之後，他們之間的相處似乎更自在了些。
周諾的身體也在慢慢恢復，到了春暖花開的時節，她終於被允許走出家門。
雲鏡府後面有個花園，周諾沒事就去走一走。
他們去年種的玫瑰、芍藥等好多花都開了，清晨還有露水的時候，秦曜跑完步會去摘幾朵回來，插在他們房間的花瓶里。
六一兒童節這天，傭人給周諾送來一箱快遞。
不用拆她都知道，那是她今年的六一兒童節禮物。
這十幾年，周諾每一年都會收到神秘人寄來的禮物，就不知道那人怎麼這麼神通廣大，連她每次搬家都知道，從來沒有寄錯過地址。
被人知道隱私很讓人心裡不安，但她感覺不到對方有惡意，因為一年就一回，其他時間那人從來不會騷擾她。
她一直很好奇，寄件人是誰。
這天秦曜外出，途中打電話給她，說有份文件要她去書房找出來，然後拍照發給他。
周諾按照他的指示找出文件，給他拍好照片發過去。
秦曜的書房是機密重地，周諾向來有分寸，就算進來也不會亂翻東西，她把文件放回原位，正要關上抽屜時，看到裡面有一張快遞底單有些眼熟。
她沒忍住好奇心，拿過來看。
難怪眼熟，這不是她六一那天快遞箱上的快遞單嗎？字跡都是一模一樣的。
這一刻，她似乎明白了什麼。
難怪她每一次搬家，對方都了如指掌，上大學時她住宿，快遞寄到學校，畢業後住到柒府，快遞便寄到柒府，如今在雲鏡府，快遞又寄來這裡。
因為給她送禮物的人，就是秦曜。
少女時代的她，只是許了一個小小的願望，希望每一年都有兒童節禮物收。
有個人記住她的話。
然後。
真的把她這個願望變成了真。
等秦曜到家，周諾神神秘秘跟他說：「秦曜，我找到那個神秘的寄件人了。」
他「哦」了一聲，似乎不太感興趣，「誰？」
周諾故意歪曲事實，「是一個老男人。」
秦曜：「……」
很好，他成老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