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來,是「蛋糕店會員積分兌換的,我不愛吃甜的,給你帶了」,拎了滿滿一盒慕斯小蛋糕,全是芒果味的。
第四天來,更離譜,說「車剛好在附近保養,沒事幹過來看看」,結果放下一箱子防曬霜、蘆薈膠、冰袖,全是軍訓能用得上的東西。
林陽都摸出規律了,每天訓練一結束,就先往校門口瞟,看見白色跑車就戳言熙辰的胳膊,笑著喊:「熙辰!你家『順路』二哥又來打卡了!」
言熙辰每次都只是懶洋洋抬個眼,東西照收,話卻不多。
江嶼白也不多待,放下東西就走,偶爾撞見言熙辰在樹蔭下睡覺,還會特意壓低聲音,跟林陽說「別喊他,讓他睡」,轉身放輕腳步就走了。
這天下午,江嶼白來的時候,言熙辰剛結束站軍姿,額角全是汗,脖子後面曬得通紅一片,看著就疼。
江嶼白皺了皺眉,當天晚上再來的時候,就拎了一支醫用的曬後修復膏,扔給言熙辰的時候,依舊是那副嘴硬的樣子。
「給你,我媽讓我帶的,你看你脖子曬的,紅得跟煮熟的蝦似的,回頭回家她看見又要念叨半天,煩得很。」
言熙辰接過修復膏,管身還帶著點涼意。
他抬眼看向江嶼白,對方別過臉,看著路邊的樹,假裝在看風景,耳尖卻悄悄紅了。
「知道了。」言熙辰難得多說了兩個字,把修復膏塞進了口袋。
江嶼白咳了一聲,擺擺手:「行了行了,趕緊回去吧,早點休息,別明天又站著都能睡著。」
說完就轉身上了車,關車門的時候動作都比平時快了點,像是怕多待一秒就露餡。
林陽在旁邊看得直樂,等車開遠了才湊過來:「你二哥嘴好硬,明明就是自己特意買的,還非要扯阿姨,我看他比你媽都關心你軍訓累不累。」
言熙辰擰開修復膏,淡淡的薄荷味飄出來,塗在曬紅的皮膚上,涼絲絲的,瞬間就不那麼疼了。
「他應該的。」他垂著眼,語氣很淡。
畢竟,他才是他的親弟弟啊。
軍訓進行到第十二天,開始練分列式,全隊要配合著走整齊,難度比之前大了不少。
趙磊安分沒幾天,心裡的氣又憋不住了,他不敢明著來,就暗地裡搞小動作。
走隊列的時候故意擠言熙辰,想打亂他的節奏,讓他拖全隊的後腿。
第一次擠過來,言熙辰往旁邊讓了讓,沒搭理他。
第二次,趙磊得寸進尺,肩膀直接撞了過來,力道大得很,想把言熙辰撞出隊列。
可他還沒碰到言熙辰的肩膀,手腕突然被人攥住了。
力道大得像鐵鉗,捏得他骨頭都疼。
趙磊疼得嘶了一聲,抬頭一看,撞進江嶼白冷沉沉的眼睛裡。
不知道什麼時候,江嶼白站在了訓練場邊的圍欄外,正穿過圍欄攥著他的手,臉色冷得像冰。
「你幹什麼呢?」江嶼白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壓迫感,「軍訓訓練就好好訓練,搞這些小動作,要不要我找你爹聊聊?」
趙磊臉瞬間白了。
他當然認識江嶼白,江城江家的二少爺,不是他能惹得起的,可他沒想到,江家二少爺居然會為了言熙辰特意過來護著他。
「我、我沒有……」趙磊結結巴巴的,話都說不利索了。
「沒有?」江嶼白冷笑一聲,「我站這兒看你半天了,再讓我看見你找他麻煩,你這學能不能好好念下去,就不一定了。」
趙磊嚇得後背都冒了冷汗,連忙點頭:「我知道了!我再也不敢了!」
江嶼白這才鬆開手,嫌髒似的拍了拍手心。
趙磊如蒙大赦,趕緊縮回了隊列里,再也不敢往言熙辰那邊看一眼。
剛好休息哨吹響,言熙辰走了過來,隔著圍欄看向江嶼白。
「你怎麼來了?」
「我路過。」江嶼白下意識就說,說完又覺得太刻意,咳了一聲,補充道,「剛好在附近談事,過來看看。」
「不是特意幫你,就是看那小子不順眼,再說了,你要是被人欺負了不敢還手,鬧到家裡去,丟的是江家的人。」
又是這套說辭。
言熙辰看著他彆扭的樣子,「哦」了一聲,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
前幾次『順路』有吃的就算了,不吃白不吃。
這次,竟然是維護他?江星辭不管了?
江嶼白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下意識摸摸鼻子:「怎麼了?這樣看我。」
言熙辰回神,彎了彎嘴角,笑道:「啊,沒事,就是想和你說句謝了。」
江嶼白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他會說謝謝,耳尖唰一下就紅了。
他別過臉,語氣都有點亂:「誰要你謝啊?少自作多情,我還有事,先走了。」
他轉身就走,腳步都比平時快了不少,活像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
言熙辰看著他的背影,挑了挑眉,真不管江星辭了?他軍訓這些天,家裡發生了什麼?
林陽湊過來,一臉八卦:「我就說吧!你二哥絕對是嘴硬心軟!這護犢子的樣子,比親哥都親。」
言熙辰沒接話,他靠在樹幹上,拉下帽檐蓋住整張臉。
江嶼白天天往美院跑的事,很快就傳開了。
不少人都知道了,美院新生里那個江家真少爺,雖然在家裡不受寵,但二哥倒是挺護著他,天天送吃送喝的。
這話傳到江星辭耳朵里的時候,他正坐在畫室里畫畫,手裡的畫筆猛地一頓,顏料直接在畫紙上暈開了一大塊。
他捏緊了畫筆,指節都泛白了。
怎麼會這樣?
他本來以為,言熙辰去軍訓,肯定會出盡洋相,要麼受不了苦哭著回家,要麼跟同學鬧矛盾被孤立,到時候爸媽只會更討厭他,更疼自己。
可現在呢?言熙辰不僅沒出醜,還讓二哥天天往那兒跑。
再這麼下去,連二哥都要站到言熙辰那邊去了。
不行,絕對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江星辭沉著臉,拿出手機,給美院裡認識的一個學長發了消息。
他要讓言熙辰在學校徹底身敗名裂。
不過兩天的功夫,美院裡就悄悄傳開了關於言熙辰的謠言。
有人說他軍訓天天裝病偷懶,太陽大一點就躲著不訓練,全靠江家的關係教官才不管他。
有人說他花錢找了同班同學代訓,自己躲在宿舍睡覺。
還有更離譜的,說他霸凌同班同學,逼得人家被教官罰加訓,在班裡橫行霸道,全靠家裡有錢有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