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我小聲點!」林陽趕緊壓低聲音,捧著票翻來覆去地看,越看越開心。
他已經開始期待決賽那天了。
而另一邊。
回到公司、剛開完兩個會的謝昭坐在辦公桌後,陳默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的文件袋,厚度比上次薄了不少。
「謝總,言少爺的資料查到了。」陳默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打開,抽出幾頁紙遞過去,「他是江家十九年前抱錯的孩子,一直在城郊孤兒院長大,從13歲開始兼職,靠自己考進美院油畫系,成績很好。」
謝昭接過文件,指尖一頁一頁地翻過去,在看到「孤兒院」「打零工」那幾行字的時候,他的動作停了一下,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蹙。
十九年,孤兒院,打零工,這和他上次在沙龍上見到的那個從容不迫、條理清晰地驚艷全場的少年,形成了某種微妙的、讓人不太舒服的對比。
「至於計算機水平……」陳默頓了頓,語氣裡帶了幾分慚愧,「目前沒查到什麼特別的,只知道他平時會上網,偶爾逛技術論壇,但沒發表過什麼專業內容。」
「言少爺平時很低調,除了上課就是待在宿舍,很少出門,也沒參加過計算機相關的比賽和社團,看起來……好像就是個普通的美術生。」
謝昭合起文件,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不緊不慢地敲了兩下。
普通的美術生?
不可能。
單憑小貓在沙龍上的發言和下午小貓聊的,他就不可能是一位普通的美術生。
謝昭知道,越是真正有本事的人,越不需要用比賽證書和社團頭銜來證明自己。
他們就像貓,平時懶洋洋地窩在自己的地盤睡覺,只有在自己覺得必要的時候才會亮出爪子。
而言熙辰,顯然是箇中高手。
「繼續查。」謝昭淡淡開口,黑眸里閃過一絲興味,「查他的網絡痕跡,所有匿名帳號,都查一遍,我要知道,他到底和Q有沒有關係。」
是不是Q沒關係,但這種技術人才他還是想要的。
「是。」
陳默退出去後,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謝昭拿起桌上的決賽流程表,目光落在觀賽嘉賓名單上,「言熙辰」三個字被他用指尖輕輕圈了起來。
決賽當天,就能再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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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也不用到決賽。
紙張在指腹下微微凹陷,留下一道淺淺的指甲印。
——
時間一晃來到周四,認親宴前一天。
整個江家別墅都籠罩在一種詭異的安靜里。
傭人來來往往,忙著布置花藝、核對菜單,腳步都放得很輕,大氣不敢喘。
江父一早就去公司了,說是要處理完工作早點回來,可誰都看得出來,他是在避著家裡這尷尬的氣氛。
江廷舟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一沓證據材料,翻了一遍又一遍。
紙張邊緣都被他摩挲得起了毛,每一頁的內容都爛熟於心,可他還是忍不住再看一遍。
每看一遍,心裡的失望就多一分。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江嶼白推門進來,手裡拿著瓶礦泉水,臉色也不太好看。
「哥,都安排妥了?後台的人都換好了?」江嶼白走過去,掃了眼桌上的材料,皺了皺眉,「真要等他先動手啊?就不能提前掐了,省得當場鬧起來丟人?」
「掐了有什麼用?」江廷舟抬起頭,眼神冷沉,「今天掐了,他明天還能換個地方潑髒水,到時候外面傳得更難聽,反倒像是我們江家理虧、壓著消息。」
「他既然敢把主意打到認親宴上,那就讓他演,演得越盡興,後面打臉才越疼。」
「等他把假視頻放出來,人贓並獲,再把所有證據甩出來,全江城的名流都看著,以後他再想賣慘翻供,沒人會信。」
江嶼白撓了撓頭,也懂這個理,就是覺得憋屈:「可……再怎麼說,也養了十九年,媽那邊能接受嗎?我怕她心軟。」
「媽那邊我沒說。」江廷舟嘆了口氣,「她性子軟,知道了肯定要攔,搞不好還會走漏風聲。」
「就瞞著吧,等事了了,她慢慢也就想通了,做錯了事,就得承擔後果,總不能為了護著他,讓小辰繼續受委屈。」
江嶼白撇撇嘴,沒說話。
其實他心裡也有點不是滋味。
江星辭雖然心機深,但畢竟一起生活了十幾年,說沒感情是假的。
可一想到他做的那些齷齪事,又覺得他活該。
反觀言熙辰,明明是親弟弟,卻一直被排擠、被打壓,想想就心疼。
「行吧,」江嶼白往沙發上一坐,「我聽你的,明天我多帶兩個保鏢守在後台,盯著張全那小子,等他放完視頻立刻扣住,別讓他跑了。」
「還有那個劉蘭,我也安排在側廳等著,等她出來做人證,物證加人證,讓他賴都賴不掉。」
「嗯。」江廷舟點點頭,又叮囑,「明天看緊點小辰,別讓他被波及到。」
「放心吧哥,有我在呢。」
兄弟倆正說著,書房門又被敲響了,傭人站在門口說:「大少爺,二少爺,四少爺回來了。」
江廷舟立刻收起桌上的材料,鎖進抽屜里:「讓他上來坐會兒吧。」
很快,言熙辰就跟著傭人上來了。
他今天穿了件紅色連帽衛衣,帽子戴在頭上,看起來剛睡醒的樣子,眼底還有點淡淡的紅。
「大哥,二哥。」他打了聲招呼,語氣平淡。
「來了。」江廷舟站起身,指了指沙發,「坐吧,明天就要宴會了,緊張嗎?」
「不緊張。」言熙辰坐下,靠在沙發背上,看起來懶洋洋的,「什麼時候開始?早完事我早回學校。」
江廷舟:「……」
江嶼白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又趕緊繃住臉:「你心也太大了,那可是認親宴,全江城的名流都在,你就一點不在乎?」
「在乎什麼?」言熙辰抬眼看他,眼神坦然,「在乎他們怎麼看我?沒必要,我又不跟他們過日子。」
江廷舟看著他淡然的樣子,心裡既欣慰又心疼。
這孩子,是經歷了多少事,才能這麼雲淡風輕。
「你能這麼想挺好。」江廷舟點點頭,語氣放緩,「明天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有大哥在,你不用慌,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不想說就站在旁邊,大哥幫你處理。」
言熙辰看了他一眼,男人眼神真誠,帶著愧疚和保護欲。
他淡淡「嗯」了一聲:「知道了。」
三個人又聊了幾句,大多是江廷舟在說宴會的流程,言熙辰時不時應一聲,看起來沒怎麼上心。
聊了沒十分鐘,言熙辰就打了好幾個哈欠,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行了,讓他去休息吧。」江廷舟無奈地笑了笑,「房間打掃好了,你去睡會兒,晚飯好了叫你。」
「嗯。」言熙辰站起身,點點頭,轉身出了書房。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江嶼白才嘖了一聲:「哥,你說他這到底是真的心大,還是硬撐著裝出來的?明天這麼盛大的認親宴,他居然心心念念只想睡覺。」
「是真的不在乎。」江廷舟嘆了口氣,眉眼間滿是虧欠,「對他來說,江家這個身份,或許還不如睡個好覺重要。」
也正是因為這樣,才更讓人心疼。
別人夢寐以求的豪門身份,他根本不稀罕。
是江家虧欠他太多了。
樓下客廳,江母正和江星辭說話。
江星辭穿著米白色毛衣,坐在江母身邊,乖巧地給她捏肩膀,嘴裡說著貼心話,哄得江母眉眼舒展。
「媽,明天宴會人多,你別太累著自己,注意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