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言熙辰照常上課、畫畫、躲林陽塞過來的各種零食，日子過得規律又清淨。
網上大家熱熱鬧鬧吃完江星辭這個大瓜，感慨完他從豪門少爺栽成階下囚，罵也罵了，嘆也嘆了。
可網上從來不缺新鮮事，熱度來得快散得也快。
沒過多久，大夥的注意力就被別的新八卦勾走了，該刷別的刷別的，該聊別的聊別的。
江星辭這點事也就慢慢冷下去，沒多少人繼續惦記了。
林陽倒是天天刷，刷完還要給他念精彩評論，念得聲情並茂，言熙辰只能拿速寫本擋著臉，假裝不認識這個人。
就這樣，轉眼到了「謝氏杯」決賽的倒數最後一天。
整個美院的氣氛明顯不一樣了，走廊里、食堂里、宿舍樓里，到處都在討論這個話題。
這是國內數字藝術領域含金量最高的賽事之一，今年由謝氏集團承辦，決賽場館定在市中心的國際會展中心。
美院作為國內頂尖藝術院校，入圍決賽的學生足足有七個，陳佳佳就是其中之一。
學校甚至出了兩輛大巴，統一接送去看比賽的學生。
——
此時，謝氏大廈技術部燈火通明，整個技術部都在加班，做最後一次全流程壓力測試。
屏幕上藍光閃爍，一行行代碼飛快滾動，鍵盤敲擊聲此起彼伏，氣氛緊張得像拉滿的弓。
謝昭站在主控台旁，穿著黑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神色冷峻，目光緊緊盯著大屏上的攻防數據。
「謝總，第三輪壓力測試結束，防火牆抵禦率98.7%。」技術部總監擦了擦額頭的汗，匯報導，「常規攻擊肯定沒問題，但要是遇上頂級黑客組織，可能……有點懸。」
他們已經連續演練了三次，每次都有不同程度的漏洞。
雖說大賽系統防護已經是行業頂尖水平，但架不住這次對手可能是境外的專業黑客組織。
前段時間就有風聲，說境外有個叫「蝰蛇」的組織盯上了這次大賽，想搞破壞揚名。
真要被他們攻破了，謝氏的臉就丟大了。
謝昭指尖輕輕敲擊著台面，眼神深邃：「漏洞在哪？」
「主要是賽事直播接口和評分系統，兩個地方防禦最薄弱。」總監指著大屏上的兩個紅點，「我們已經補了三次，但總有新的切入點，對方好像對我們的系統架構很熟悉。」
謝昭皺了皺眉。
熟悉謝氏的系統架構……
有內鬼。
他沉吟幾秒，開口道：「把核心伺服器物理隔離，評分系統走專線，不接入公網，直播接口加三層驗證，每十分鐘換一次動態密鑰。」
「可是謝總，這樣的話，直播可能會出現卡頓……」
「卡頓總比系統崩潰強。」謝昭語氣不容置疑，「按我說的做，今晚必須整改完，明天再做三次壓力測試，必須做到萬無一失。」
「是！」
技術部眾人立刻行動起來，鍵盤聲更密集了。
陳默站在謝昭身邊，小聲道：「謝總，要不要請Q大神出手？有他幫忙，肯定穩了。」
上次Q隨手指點幾句，就解決了他們困擾好久的難題。
要是能請他過來坐鎮，絕對高枕無憂。
謝昭沉默了幾秒，搖搖頭：「他不愛露面，別勉強。」
他不是沒試過，之前發過好幾次私信邀請Q來現場當技術顧問，對方不是回「沒空」就是回「要睡覺」，最後一個乾脆只回了個「。」，連字都懶得打。
語氣跟某人簡直一模一樣。
想到這裡，謝昭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技術思路、說話語氣、行事風格，甚至連「睡覺」這個藉口，都重合得嚴絲合縫。
言同學，就是Q吧。
而且……倘若大賽真的遭遇襲擊，以對方的性格，會不會忍不住出手？
謝昭心底生出一絲微弱的期待，但並不希望事態真的惡化到那一步。
畢竟這場賽事牽扯甚廣，一旦崩盤，損失難以估量。
「繼續盯著，有情況隨時匯報。」謝昭丟下一句話，轉身走出了技術部。
走到辦公室門口，他拿出手機，翻出通訊錄里存的備註「言同學」的號碼。
號碼是上次認親宴後，他特意從江廷舟那裡要來的。
指尖懸在屏幕上，停頓了幾秒，最終還是沒撥出去，只用微信發了條消息：【周末決賽，場館人多，注意安全。】
場館之內魚龍混雜，就算再多的安保也不能百分百保證所有人員的安全。
但他現在還沒有過多干涉對方生活的立場，只能簡單提醒一句。
發完，他把手機揣回口袋，走進辦公室，繼續處理剩下的文件。
窗外，夕陽無限好，橘黃的光輝穿過百葉窗的縫隙映在他臉上，明暗交錯，把他的神色襯得有些模糊。
言熙辰睡到傍晚七點起來的時候，才看到謝昭發來的消息。
他愣了一下，有點意外。
謝昭怎麼會突然給他發消息？他們很熟嗎？微信號不應該躺各自列表吃灰嗎？
他指尖頓了頓，回了三個字：【知道了】
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謝謝謝總】
發完，他把手機扔到一邊，起床去洗漱。
心裡卻莫名有點異樣的感覺。
謝昭這個人，怎麼和表面看到的不一樣？
他甩甩頭，把亂七八糟的念頭甩掉。
想那麼多幹嘛，不過是點頭之交而已。
洗漱完，他打開電腦，登錄了技術論壇的號。
首頁飄著好幾個置頂帖，都在討論這次全國數字藝術大賽的安保水平。
其中一個匿名帖引起了他的注意——【吃瓜，境外「蝰蛇」組織放話了，周末要給謝氏一點顏色看看。】
帖子下面回復很多，有人說蝰蛇就是個小組織，翻不起大浪。
也有人說蝰蛇最近勢頭很猛，已經攻破了好幾個國內企業的系統，謝氏這次懸了。
言熙辰指尖滑動滑鼠，點開了附在帖子裡的攻擊樣本。
他掃了幾眼代碼，眼神微凝。
手法很刁鑽，專門針對謝氏常用的系統架構，明顯是有備而來。
就謝氏技術部那水平，按部就班防守的話，大概率頂不住。
真要是比賽中途系統崩了，現場加直播，謝氏確實丟不起這個人。
他皺了皺眉，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想給謝氏技術部發個提醒，又覺得多管閒事。
上次他就給過優化方案，應該能頂住，就是不能，出事了也是他們自己的鍋。
言熙辰關掉帖子，退出帳號，合上電腦。
算了，不關他的事。
到時候真崩了，大不了他提前走，回去睡覺。
反正他就是個觀眾，天塌下來有謝氏頂著。
話雖這麼說，睡前他還是把微型主機從抽屜里拿出來，放進了隨身的背包里。
以防萬一。
畢竟是國內難得的數字藝術賽事，真搞砸了，對整個行業都沒好處。
他才不是擔心謝氏丟臉，更不是擔心謝昭。
就是單純覺得，好好的比賽被破壞了，挺可惜的。
言熙辰給自己找好了理由，心安理得地把背包放好，爬上床睡覺。
距離明天越近，林陽越來越興奮，時時刻刻在言熙辰耳邊念叨大賽的事，從參賽選手說到評委嘉賓，如數家珍。
晚上吃飯的時候他嘴也沒停過，一邊往嘴裡塞紅燒肉一邊跟言熙辰叨叨：
「辰辰你知道這次決賽有兩個選手才大一嗎？都是咱學校的，一個是咱班長，另一個是國畫系的！聽說他的交互裝置特別牛，張教授都誇過——」
言熙辰低頭喝湯，偶爾「嗯」一聲，大部分注意力都在手機上那篇還沒看完的論壇技術帖上。
江家那邊也沒閒著，江廷舟怕大賽當天人多雜亂，特意安排了兩個便衣保鏢，跟著言熙辰他們，暗中保護。
言熙辰知道了，也沒拒絕，有人免費當保鏢，不用白不用。
晚上九點，林陽把明天要帶的東西收拾了滿滿一書包，充電寶、相機、小風扇、甚至還有摺疊小板凳，應有盡有。
「辰辰，你明天早上想吃什麼？我提前買好帶著，場館裡的東西肯定又貴又不好吃。」林陽一邊收拾一邊問。
「隨便，清淡點就行。」
「好嘞！」林陽點點頭，又叮囑，「明天咱們七點就出發啊，八點開場，去晚了就領不到限量周邊了！」
言熙辰：「……」
七點？
他平時有早八也是八點十分才醒，這是要他命啊。
他揉了揉眉心，有點後悔答應林陽了。
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也只能認了。
「知道了。」他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我先睡了，你也早點睡，明天起不來別喊我。」
「放心！我定了三個鬧鐘！絕對起得來！」
言熙辰沒再說話，拉上床簾，抓緊時間補覺。
養精蓄銳，明天才能扛得住早起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