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也的到來像是水裡的浮木,姜知之這個溺水的人抓住了就不想放手,可是他臉上的疤,沒有人想要臉上有一道醜陋傷疤的夫郎的。
晏也更喜歡用行動擺明,他一個用力將姜知之扯了過來。
姜知之猝不及防被扯倒,慌忙撐住木床邊緣,「相公,沒有壓到你吧。」
臉上一涼,姜知之第一時間捂住左臉,想要去撿回被晏也扔掉的面紗。
卻被扯住無法動彈,眼眶都紅了,「相公,快鬆開我。」他不敢大力掙扎,小相公本就受傷了,身上瘦的全是骨頭,怕把人給弄折了。
「不要,哥哥長得好看幹嘛不給我看。」說完就衝著右臉啵啵了兩口,「還有左臉呢。」
姜知之呆住了,連晏也什麼時候把他捂著左臉的手扯了下來都不知道。
啵啵又是兩下,精準落在了那道傷疤上,姜知之臉上漫上紅暈,眼裡的慌亂被一片羞澀的代替。
那道疤痕其實不深,只是很長,蜿蜒著占據了半張側臉,姜知之的皮膚白,凸顯出的可怖,讓人一眼就注意到這疤痕,進而覺得惋惜。
晏也還以為是很嚴重的那種,結果一看,就這,等到時候他從他小寶庫里隨便找點祛疤的藥找個理由給出去,分分鐘解決,畢竟他寶庫里就藥最多了。
晏也不以為然的態度讓姜知之的焦慮很好的緩解下來,他心裡是止不住的欣喜和愛意。
晏也被老婆的眼神看的有點不好意思了,以為是沒親夠。
傾身上前又補了兩個,還輕輕吮吸了一下那淡粉的唇,他得了便宜還賣乖。
「哥哥,我現在還太小,只能親親抱抱,不能做別的,等我養好身子。」
晏也本來想說18的,但是臨了又機智改口。
兩年的時間太長了,漂亮又溫柔的老婆放在面前只能看不能吃,他又不是來遭罪的,再說了,這個朝代他這個年紀好多小孩都生了,他就親親怎麼了。
姜知之抱著碗在門口等臉上溫度降了下去才進屋。
他看著小相公一勺接一勺把粥喝完,拿出手帕給人擦了擦嘴角的粥漬,「相公,我再帶你去吳大夫那裡看看。」
「好。」他看向放在床邊的靴子,皺了皺眉,現在已經是六月份了,正是農忙時期,晏也怕熱,偏偏有個秀才身份,穿靴帶帽的,直接熱暈。
「不要這個鞋子。」晏也看到那雙靴子就感覺熱了。
「行,」姜知之好脾氣的應道,「我去給相公找其他的。」
「也不要長袍,好熱的。」說著晏也還把身上扒了乾淨,一層又一層的,他就說怎麼一早就這麼熱。
雖說有衣服遮住關鍵部位,姜知之還是紅了耳朵,他背對著人在一個大木箱裡翻找。
這木箱是晏家大哥昨天抬過來的,裡面是小相公的衣物書籍。
只是裡面是各種長袍,姜知之只能先拿出一雙布鞋,「箱子裡全是長衫。」
「那穿哥哥的衣服,」晏也視線落到那雙布鞋上,撇嘴,「也不要這個鞋子。」這種天氣,他都恨不得光腳。
「沒有別的鞋子了。」姜知之有點為難。
「不是那種編織的草鞋嗎,我要穿那個。」
姜知之想說相公是讀書人怎麼能穿這種鞋子呢,可看著小相公頭上裹著布條眼神期待的樣子,他就說不出口了。
短打和草鞋都是姜知之的,鞋子剛剛好,衣服大了點但也不礙事,將腰間的布條紮緊點就行了。
兩人往吳大夫那裡走了一趟,吳大夫也沒想到碰破個頭把人給碰失憶了。
不過檢查了一番沒發現什麼問題,只能猜測是撞擊力度太大,腦子有淤血,至於什麼時候能記起來就要看淤血什麼時候散去。
姜知之憂心忡忡帶著沒心沒肺的晏也回去,看見門口蹲著一個高大的身影,看著有點眼熟,走近一看,是晏大柱。
「大哥,你怎麼來了,快進來。」姜知之連忙打開大門。
大黑二黑嗅到生人的氣息,火速起身,喉嚨里發出低吼聲,被姜知之阻止。
晏大柱長相俊朗,但因為長期勞作,皮膚曬得黝黑,加上性格老實沉默,愣是把原本好看的五官給壓了五分。
「小弟……」晏大柱嘴巴囁嚅了幾下,他心裡苦澀極了,現在小弟都不願意認他了嗎,要不是他無用,小弟怎麼會入贅……
「大哥!」晏大柱蔓延的愧疚被一道脆生的聲音打斷,他條件反射應了一句後,臉上少見的帶了點笑容。
「大哥,相公只是反應慢了點,你一直是他大哥。」
姜知之哪能看不出晏家大哥的難過,他知道,晏家大哥是很在乎相公的,昨天也是他第一個反應過來把人送到吳大夫那裡去,醫藥費也是大哥給的。
「反應慢?」晏大柱看著小弟額頭上刺眼的白布,心裡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因為小弟是秀才,他向來聽見都是對小弟的誇讚。
姜知之嘆了口氣,「相公被傷到了頭,好多事情都不記得了,人也認不出幾個,不過相公記得大哥你們的。」
「什麼!」晏大柱失態喊了起來,眼前一陣發黑,他家最聰明的腦袋瓜就這樣被人砸壞了?
他一把捧住晏也的腦袋仔細瞧看,「小弟,你還記得什麼,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頭是不是還痛,你還記得你是個秀才嗎……」
晏也記憶中就沒聽過晏大哥說過這麼多話,他的頭被晏大柱蒲扇大的手捧住,動都動不了,不過大哥可算是問到點子上了。
「不記得了。」
晏大柱被這幾個字打擊了後退了幾步,完了,全完了,小弟讀了十年書就這樣忘光了,他下去以後還怎麼面對爹娘。
他抹了一把臉,眼裡是驚人的恨意,咬牙切齒擠出幾個字,「姜!大!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