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怒的晏大柱沖了出去。
「快,快跟上去。」
晏也扯著老婆的手急急忙忙跟上去,他沒想到讀不了書這件事對晏大哥的打擊這麼大,把老實人都逼急了,第一次對自己的腦子恨鐵不成鋼了一下。
路過姜大伯一家時,姜知之看大門半開著,進去把人叫上了。
姜大伯一家正在吃飯,聽見姜知之說出事了,紛紛放下手裡的碗筷站了起來,什麼也沒問跟著出去了。
就晚了這麼一會,等他們一伙人趕到的時候,門外已經圍了一圈人,門裡是不斷的打砸聲和李秀蓮悽厲的哭喊聲。
圍在外面的村民一看晏也一伙人來了,默契讓開一條路。
一進門,是一片狼藉,飯菜湯水撒了一地,姜家眾人臉色鐵青的站在一邊,他們不是沒上前阻止,但是一上去就挨了好幾棍,李秀蓮坐在地上撒潑控訴:
「挨千刀的晏大柱,一進門就把我家的飯桌掀了,上來就砸東西打人,還有沒有天理了,造孽啊,我家跟你無冤無仇的……」
「李秀蓮!」晏大柱一聲暴喝,眼珠子都是紅的,「你家好大孫把我弟弟撞成了傻子了,你說你跟我無冤無仇!」
傻子晏也:……
李秀蓮像是一隻被掐了脖子的雞,戛然無聲。
晏大柱的話像是一滴水濺進了油鍋,周圍頓時沸騰了起來:
「天吶,秀才成了傻子,那我們村唯一的讀書郎不就沒有了。」
「家裡供個讀書人有多難這誰不知道,把人害成這樣還有臉哭訴。」
「是啊,晏秀才的前程算是毀了,他這小身板一看就不是能種田的,知哥兒以後可怎麼辦哦。」
「姜三一家把那個姜耀祖當眼珠子疼,平時也沒少欺負別家小孩,現在好了,闖大禍了吧,我看姜三怎麼收場。」
「……」
周圍人議論紛紛,姜家三房口碑太差,導致一出事,竟無一人幫他們說話。
姜知之像是想到了什麼,轉頭跟旁邊一臉憤然的大堂哥耳語了幾句,大堂哥轉身出了人群。
這時,村長也被人叫了過來。
村長是一個拄著拐杖的老頭,他用力敲擊了幾下地面,「姜三家的,你又在鬧什麼!」
「村長!是晏大柱來我家打人,你看他把我家砸成什麼樣子了。」
村長這才看向還喘著粗氣的晏大柱,「大柱這孩子向來老實本分,你們家做了什麼事把他逼成這樣。」
「村長,你不能這麼偏心!而且我看晏秀才不是好好的嗎,哪裡像傻子了,說不定是裝的!」李秀蓮尖利著嗓音一臉的不服。
「你胡說,我相公連我都不認識了,怎麼會是裝的,我已經讓人去把吳大夫請來了,是真是假,一問便知。」姜知之強忍著憤怒大聲說道。
「什麼!」村長臉色大驚,「晏小子不認人了?」
「是的,相公連讀的書也忘光了。」姜知之說到這裡也是滿腔的怒火。
本來相公好好當個讀書人,考不上以後也能找一個輕快的活計,現在好了,被這個死胖子給毀了。
「造孽啊!」村長頓時像老了好幾歲,他們村子本就窮,好不容易出了個讀書人有點希望,結果被姜三家給撞沒了。
「他就是裝的,我家耀祖只是輕輕撞了一下,是他沒站穩,而且誰不知道晏小子是吊車尾考上的,說不定是害怕以後考不上裝的!」
李秀蓮一口咬定是裝的,晏也確實是最後一名考上的,但架不住村里只有這麼一個秀才,她知道這件事情的嚴重性。
「住口!誰會拿這種事情騙人,昨天大家都看見了,流了多少血,你家耀祖都胖成什麼樣了,大人被撞一下都不得了,更不要說晏小子這個小身板了。」姜大伯出聲反駁。
眾人看向躲在姜三河身後的姜耀祖,姜三河也不瘦,愣是擋不完這小胖子的身形,再看了一眼站在姜知之身邊竟更像夫郎的晏也,紛紛贊同。
李秀蓮啞口無言,瘋狂示意姜家人出來說話,可是他們被晏大柱打怕了,加上把秀才撞傻的嚴重性,沒人敢出聲。
被姜大堂哥扯來的吳大夫在路上得知了事件經過,他雖然是搬到大晏村來的,但是一位讀書人壞了腦子的事任誰都會覺得惋惜。
「晏秀才確實傷到頭導致記不清事了,今天知哥兒一大早就把人帶到我這裡診治,我這裡還有診治記錄。」
雖然眾人不認識本子上的字,但是吳大夫說的話不會有假。
村長接過本子查看,上面赫然寫著,晏也,撞擊導致失憶,疑似顱內有淤血。
村長臉色鐵青,「姜三家的,你們還有什麼話可說!」
吳大夫的佐證讓李秀蓮的氣焰全消,苦著一張臉不情願開口,「我家會賠付晏秀才的醫藥費的。」
「這點醫藥費算什麼,五兩。」晏大柱冷聲開口。
「你怎麼不去搶!」李秀蓮頓時跳腳。
「要我給你算算這些年我小弟讀書所花費的銀兩嗎?只要五兩算便宜你了。」
是啊,大晏村之所以只有這麼一個讀書人的原因,不就是因為讀書費用太貴了,一年的束脩就要二兩銀子,更不要說貴的離譜的書墨筆硯。
不管李秀蓮怎麼哭喊叫罵,村長壓著人把銀子給了,事情落下帷幕,眾人紛紛散去,家裡還有一堆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