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說是找野菜,這只是晏也上山的一個藉口,他戴著一個小斗笠,跟在老婆身後。
「2366,開始掃描。」
「掃描到距離宿主左前方200米處有一顆薜荔樹,是製作冰粉的原材料。」
「之之,快來,這裡好多果子。」
姜知之趕過去,發現是一棵爬藤榕樹,枝頭掛滿了沉甸甸的果實,還有不少掉落在地上。
「相公,這個果子不能吃的。」
「我認識這個果子,能做冰粉。」
「冰粉是什麼?」
「做出來你就知道了,之之,快摘。」
兩人接連搬了好幾趟,才將那顆樹上的果子盡數摘完,看著堆成山的薜荔果,大幾百斤的量,挖籽的挖到什麼時候。
晏也眼珠子轉了轉,「之之,你去看看大伯家的小孩有沒有回來,讓他們來幫我們吧,我去大哥家看看,到時候讓這些小孩在我們家吃晚飯,可不可以呀~」
「當然可以。」姜知之喜歡晏也這種事事都跟他商量的態度,而且小相公超級會撒嬌,一聽見那可愛的尾音,姜知之心都要化了。
兩夫夫分開行動,晏也到的時候,大門緊閉著但沒上鎖,他敲了敲門。
「誰啊,來了來了。」大嫂王翠芬的聲音響起。
開門看見頭上包著布條的小叔子,她眼裡複雜極了,她是不喜歡小叔子,但也僅限於不喜歡了。
他是自家男人的親弟弟,而且她嫁過來的時候,晏也還小,可以說是她看著長大的。
她也沒想到就這麼開口罵了一次,這小叔子氣性這麼大,把自己贅出去了。
這兩天發生的事她也知道,這十兩銀子是她主動開口給回去的。
說句現實的,小叔子離開這個家,不用供他讀書,家裡會慢慢好起來。
小姜家就不一樣了,為給小爹治病花光了家裡所有積蓄,兩個人重活都干不動,又沒什麼營生,怕是之後的日子不好過。
誰曾想,讓男人去送錢的功夫,就聽見鄰居衝過來告訴她,她家男人把姜三家給砸了。
王翠芬人都懵了,放下手裡的活趕過去,在路上遇見眼眶紅紅的晏大柱,得知了事情的經過,和交回她手裡的八兩銀子。
「進來吧。」
「不了,大嫂,我來找小花和平安的。」
「小花,平安,小叔過來找你們了。」
很快,門口出現兩個小人,真是又瘦又小,被襯得格外大的眼睛裡全是濡慕和一點害怕。
兩個小孩不知道入贅是什麼意思,他們只知道娘把小叔罵了一頓後小叔氣的跑出了家,後面小叔的東西就不見了。
他們偷偷問爹爹,為什么小叔不回家,要去別人家住,是不是因為小叔吃了他們的飯,可他們是自願給的,小叔長得好看還會讀書,應該吃多一點的。
但他們沒有得到爹爹的回答,還看見爹爹偷偷抹了眼淚。
小叔過來找他們了,可他們害怕小叔會討厭他們,不敢上前。
晏也蹲下身,朝兩個小孩招手,「小花,平安,過來。」
「現在小叔呢,需要你們幫忙,晚飯就在小叔家吃,小叔的夫郎,也就是你們另一個小叔到時候給你們做香香的肉吃,小花和平安願不願意去幫小叔啊。」
「去,小花去幫小叔。」
「平安也去,沒有肉平安也去幫小叔。」兩個小孩爭先恐後的表示。
「行,那就謝謝小花和平安了。」晏也站起身子,牽住兩個小孩的手,「大嫂,我就帶他們走了,吃完飯後我會把他們送回來的。」
王翠芬看著那一大兩小的身影,心緒放鬆了下來,看來小叔子撞壞了腦袋也不全是壞事,真和自家男人說的那樣,懂事了。
晏家離得遠一點,晏也牽著兩小孩回來的時候,姜知之已經回來了,院子裡還多了三個蘿蔔頭,最大的那個看著跟小花差不多大,最小的那個看著還不到四歲。
幾個孩子看見他呆住了,期期艾艾的站成一排沒有動作。
「之之,」晏也笑開了,「怎麼把這么小的蘿蔔頭也帶過來了。」
「石頭非說自己能幹活,跟著來了,這個女孩叫小桃最大,小一點男孩的叫虎子,小桃,虎子,石頭,這是你們晏小叔,快叫人。」
「晏小叔。」幾個小孩這才不好意思開口叫人,一副想看晏也又不敢看的樣子。
晏也看的好笑,「好了,大家看見了井旁邊那堆果子嗎,今天我們的任務就是把果子裡的籽給挖出來,各位小朋友,現在,去搬好凳子坐好。」
晏也則跟老婆去廚房拿了兩把刀和兩個大木盆。
走到井邊打了一桶水,「過來,排好隊把手洗乾淨。」
待所有人把手洗了一遍,將薜荔表面的粘液沖洗掉,用刀切成兩半,然後用一個小竹片把籽刮到木盆里,「學會了沒?」
「學會了,小叔。」雀躍的童聲響起。
「之之,如果切到外表扁圓裡面是紅色的,那種就不能要。」晏也一邊切一遍叮囑,外頭實在太熱了,一個一個分辨太耗時間,晏也就乾脆都摘回來了。
「知道了,相公。」
幾個小孩乾的有模有樣的,晏也和老婆專門負責切,幾個小孩專門挖籽,配合下,居然速度也不慢。
天色漸晚,姜知之去做飯了,家裡的白米不多了,他乾脆混著一些糙米全給煮了。
井裡吊著昨天宴席沒有用完的一塊五花肉,還有沒吃完的炒雞,弄個小蔥炒雞蛋,再炒一盤小白菜就夠了。
「之之,這個五花肉我來切吧,你給我做個紅燒肉好不好呀。」
「行,」姜知之寵溺的捏了捏晏也的小臉。
「那家裡有沒有白糖。」
「有一點,怎麼了。」
「放在紅燒肉里,會好吃的。」
姜知之沒有見過這種做法,但是晏也說的他就願意去嘗試。
晏也將五花肉切成方塊大小,一想到美味的紅燒肉他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這個朝代好像沒有辣椒,姜好像有,但是作為藥材出售,貴得很,沒人把它用在做菜上。
農家做菜不捨得用油放料,導致讓晏也一個重口味的吃的有點不習慣。
沒有姜,晏也只能讓老婆加點蔥段和白酒焯水。
白糖化在鍋里變成棗紅色,大塊的五花肉一下鍋翻炒兩下就裹上了一層誘人的糖色,放入蔥段和醬油,倒入開水沒過肉塊。
「好了,」晏也拍了拍手,「肉燉爛還有的等呢,可惜了,調料還是太少了,要不然會更好吃的。」
「還能更好吃?」姜知之瞪大了雙眼,剛才炒糖色的時候就已經很香了。
「是的,明天我們去把調料買回來,做給你吃。」
說是做給老婆吃,實際上晏也就是動動嘴皮子,操作全是姜知之來,畢竟晏也是實實在在的廚房殺手。
出去準備再干一會,發現幾個小傢伙還在埋頭苦幹,晏也也不知道說啥好了,明明他進廚房之前讓這幾個小傢伙休息一下的。
隨著時間的推移,空氣中的肉香越來越濃,幾個小孩都不約而同的咽了咽口水。
「應該差不多了,我去看看。」
剩下的兩個菜都是快手菜,很快就能炒好,姜知之一掀開鍋蓋,撲鼻的肉香,油亮赤紅,盛出來的時候肉顫巍巍的,顯得誘人極了。
將所有菜端上桌,因為知道相公能吃,姜知之準備的菜量都很大,光雞蛋就用了七個,四個菜占了大半個桌子。
「快去洗手,準備吃飯了。」姜知之笑道。
幾個小孩動作飛快,麻利的坐在桌子前,眼神直勾勾的盯著中間那碗紅燒肉,只是誰都沒敢先動筷。
姜知之給每人夾了一塊紅燒肉,「快吃,嘗嘗小叔的手藝。」
幾個孩子這才端起碗,紅燒肉一入口,眼睛就全都亮了。
「好吃,我從未吃過這麼好吃的肉。」
「小叔,好好吃啊。」
幾個孩子嘰嘰喳喳的誇讚。
入口肥而不膩,鹹甜交織,整塊肉吸飽了醬汁,軟爛彈牙,姜知之眼裡閃過驚喜,沒想到糖加上裡面一點都不顯得奇怪,反而讓肉的味道更上一層樓。
小孩胃口再大也就兩碗的量,姜知之也比平時多吃了半碗,一兩個的都撐得不行。
晏也框框幹了五碗,將桌上剩餘的飯菜一掃而光。
幾個小孩看傻了,虎子摸著圓滾的肚子羨慕極了,「平安,你小叔真厲害,能吃這麼多。」
「那是,」晏平安驕傲抬頭,「小叔可能吃了,小叔最厲害。」
吃完飯準備把人送回去,幾個小孩不肯,說是活還沒幹完。
行吧,這個時候還不算晚,剩下的果子也不算多,就乾脆全弄完吧。
幹了沒一會,門外傳來一個少年的喊聲,「知之哥,我來接虎子他們回家了。」
「直接進來吧,門沒鎖。」
聞言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推門而入,是姜家三郎。
姜三郎性子活潑,看了一會也擼起袖子一起幫忙幹活。
多了一個人的加入,他們的速度更快了,不到半個時辰就全部弄完了。
姜三郎洗乾淨手問了一嘴這是幹嘛的,得知是要做一種吃食時驚奇不已,他沒想到山上無人在意的果子居然能做成吃的。
姜三郎帶著三個小孩走了,晏也起身也把晏小花和晏平安送了回去。
回來的路上月亮高懸,照的路面一片光亮,看來明天是個好天氣。
等到睡覺的時候,姜知之後知後覺的感覺到了羞澀,這還是他跟小相公第一次的同床共枕。
「之之,快來。」晏也拍了拍身邊的位子。
姜知之躺在床上時心臟砰砰跳,晏也直接滾進老婆懷裡,還塞給他一把蒲扇。
今天又是摘果子又是挖籽的,兩人都累到了,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晏也第二天被叫醒的時候人還一臉沒睡醒的模樣,他打了個哈欠,任由老婆給自己穿好衣服。
「相公,今天我們要去鎮上,要早點起來,要不然趕不上村長家的牛車了。」
大晏村就村長家買了牛,村長兒子平時就接送村子裡的人去鎮上,一個月下來也是一筆不少的收入。
清水鎮比晏也想像的要繁華,街道上隨處可見的小攤小販,充斥著各種叫賣聲。
兩人先去鐵匠鋪讓師傅打造大釤鐮,不得不說,古代的鐵是真的貴啊,兩把要了900文,不過,鐵匠說難度不大,著急的要話加20文加急費,下午就能拿到,不急的話明天來拿。
晏也想了想,省的明天再跑一趟,乾脆加了20文費用。
接下來就是各種買買買,晏也吃不慣糙米,糙米3文,白米的價格10文一斤,姜知之也是眼睛不眨的付錢。
去藥店買姜,順便買到了八角,桂皮,香葉一些香料,不過這些是真的貴,就這麼一小半,花了200文。
糖也貴的的離譜,紅糖40文,白糖50文,晏也包了半斤紅糖,要了一些小孩吃的飴糖。
又去點心鋪子包了兩包點心,肉鋪買肉,板油,五花,瘦肉,大骨棒,連旁邊白送都沒人要的下水晏也也包圓了。
如此大手筆讓肉鋪老闆笑的合不攏嘴,大手一揮,多送了兩根肋排,下水也沒收錢。
古代的肉越肥就越貴,反而那些瘦肉,排骨便宜的很,8文一斤,下水大都賣不出去,嫌處理麻煩,還一股去不掉的腥臭味。
旁邊不少嬸子夫郎看著這對年輕的小夫夫竊竊私語,說這個當夫郎的怎麼這麼敗家,這個漢子也是任由他亂花錢,然而等兩人買完東西一轉過來,頓時無言了,所謂敗家的才是漢子。
兩人沒管周圍的閒言碎語,姜知之又去買了十幾隻小雞仔。
家裡有養雞,生的雞蛋完全夠兩人吃了,但是姜知之發現小相公超級喜歡吃肉,總不能每次想吃肉的時候就跑一趟鎮上吧。
一番採購,可謂了滿載而歸,只是這一趟就花了二兩銀子,把鐮刀取了,兩人回村又是引起一番轟動。
說兩人不會過日子,幾十斤全是白米,十幾斤的肉像不要錢一樣,話里全是指責,但語氣酸的要命。
晏也完全不在意,姜知之則是眼裡只有小相公,沒一人把那些酸話當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