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三天的車程,晏也下車的時候精神都恍惚了,他這幾天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火車上的伙食其實還行,但是晏也發現他沒錢。
他下鄉,後媽把下鄉補貼的物資全給吞了,原身身上只有十幾塊,什麼都沒準備,被子生活日用都是現買的,這一下來,哪裡還會剩什麼錢。
發現自己是個窮光蛋後,晏也再也忍不住了,一激動,冷風灌進喉嚨,又咳了半天,緩過來後更生氣了。
他要2366去晏家把所有的錢給他弄過來,還有原身親娘留給他的工作,想辦法給它賣了。
後媽還想留給她的那個廢物兒子,做夢!
2366本想說不符合規定,但看著宿主快要氣暈過去的模樣,不敢反駁,默默去幹活了。
這幾天晏也就啃著乾巴粗糧,咽都咽不下去,2366還不在,沒有發火對象,嚼幾下就氣的錘一下桌子。
他忘了這具身體的脆皮程度,沒有收力,錘了沒兩下,手就紅紫一片。
氣的晏也把這乾巴粗糧往桌子上一扔,不吃了!
晚上也睡不好,他們下鄉的時間點正處於農忙季,車廂里悶的很,還不能痛快洗澡,晏也全身心的煩躁。
很快也氣不起來了,因為餓的沒力氣了。
想吃藥丸調理身體,發現根本沒用,這就是維持人設嗎,晏也火大,到時候一定要揍2366一頓。
行李不算多,提著下車的時候,忍不住踉蹌了一下,車上沒有鏡子,晏也不知道自己的臉色有多難看。
「大山村,大山村,來大山村下鄉的知青往這邊走!」
晏也拖著身子挪了過去。
王建國一轉眼看見晏也臉白的跟個鬼一樣站在他身邊,嚇了一跳,「你這娃子,怎麼都不吭聲勒。」
「來下鄉的,我是大山村的大隊長王建國,你叫什麼名字。」
晏也懶得說話,將手裡的憑證給了過去。
「名字,晏也,十九歲,南安市澤水縣……」王建國核對完,將憑證還給晏也。
他看著晏也一副站不穩的模樣,想著叫人看顧一下,一回頭,他身後哪有什麼人。
「這混小子,又跑哪去了。」王建國納悶,他將喇叭放在一邊,打算將人先扶到拖拉機邊坐著。
然後就看見一個高壯的身影汲拉著布鞋悠閒的走過來,手裡還舉著一根冰棍。
「林簡,快來!」王建國眼神一亮,連忙高聲呼喊。
那高個抬頭看了一眼,步子還是慢悠悠的。
直到走近,他才看清王建國身後的青年。
身形單薄瘦削,穿著件寬鬆的白襯衫,下擺扎進褲腰勾出一把的細腰,膚色是近乎透明的瓷白,露出來的手腕,脖頸,皆是一片冷白,神態清清冷冷的,但那五官卻是與之相反的稠麗。
眼尾上挑,眼睫濃密纖長,高挺的鼻樑,唇本應殷紅,卻因病氣失去了血色,灼人耀眼的美貌被折去張揚,垂睫喘息時,美的搖搖欲墜。
在林簡打量晏也時,晏也也在看這個世界的老婆。
和以往完全不同的形象。
身量一八五往上,寸頭,寬肩窄腰,骨架寬闊挺拔,小麥色的肌膚,身上穿著一件老式背心,好身材擋都擋不住,手臂肌肉線條明顯,腿長結實。
長相是俊朗的帥氣,濃眉深目,鼻樑高挺硬直,下頜線鋒利分明,眼睛看人帶著直白的侵略性,渾身上下透著一股野蠻勁。
林簡越看眼睛越亮,徑直略過王建國,走到晏也跟前,「同志,你好,俺……我叫林簡,你叫啥名字。」
「晏也。」
「哪個yan哪個ye。」林簡的眼睛黏在了晏也臉上,不肯離開分毫。
「你自己看。」晏也將證件遞給林簡。
林簡接過來,裝作一副看的很認真的模樣,實際上他根本就不認得幾個字,眼神全在證件上的那張一寸照片上。
那張照片裡的青年看起來青澀很多,但依舊透著一股病氣。
「那什麼,」林簡又上前一步,他將證件揣進自己褲子的內口袋,「我先幫你保管吧,丟了就不好了。」
「你身體是不是不好,臉色怎麼這麼難看。」說著還想伸手觸碰晏也的臉頰。
聽到背後王建國刻意的咳嗽聲,才不情願的放下手臂。
「小時候生過一場病,沒及時治療就這樣了。」晏也看著恨不得用眼神把他吃的人,有點好笑,要不說知道是他對象,或者換成別人,早就罵他登徒子了。
還強行保管他的證件,真的可以罵一句流氓了。
「那你爸媽真不是東西。」林簡小聲的嘀咕了一句,「對了,你要吃冰棍嗎。」
他殷勤的將包裝扯開,抵在人的嘴邊,目光灼灼的。
晏也咬了一口,冰棍的味道並不好,就是廉價糖水凍成的,吃了一口晏也就不肯吃了,他怕空腹吃冰,這該死的身體受不住。
經過這三天的折磨,他認識到他已經不是以前的晏也了。
林簡看著手裡的最便宜的冰棍有些後悔,早知道他就買最貴的牛奶雪糕了。
他兩三口把剩下的冰棍啃完。
王建國在旁邊沒眼看,懷疑今天是不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這林家小子今兒怎麼這麼禮貌,還這麼熱情。
要不是村里會開拖拉機的老劉去喝喜酒去了,他也不會求到林簡身上來,這混小子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人,他可是許諾了兩倍的工分,對方才不情不願的答應了。
回來的時候,王建國還以為多的那根冰棍是給他帶的呢,看來是自作多情了。
「林簡,這位知青身體不好,你先把人帶到拖拉機邊等著吧。」
王建國特意強調身體不好幾個字,想著讓人收斂一點。
「我扶你。」
林簡立馬就上手了,長臂一伸,徑直摟住那一把細腰,寬厚的手掌貼著側腰的那一截弧度,沒忍住,摩挲了兩下。
這明目張胆的動作讓晏也詫異了一瞬,這是哪裡來的流氓老婆。
「不用了。」晏也虛虛的將手抵在林簡的胸膛,他實在是不想動了。
「那你靠著我休息一會吧。」林簡直接挺胸貼合晏也的手心,胳膊一個用力,將人帶進自己懷裡。
晏也疲憊的很,也不管別人看見會怎麼想了,索性放鬆身體靠了過去,閉眼假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