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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傳信

2026-09-16 19:01:06 作者: 清怡閣的賽奇

  又過了幾日,沈硯的傷養得差不多了。身上的印子從青紫褪成了淡黃,再從淡黃褪成了皮膚本來的顏色,只有手背上那排牙印還留著淺淺的痕跡,不仔細看已經瞧不出來了。

  腰也不那麼疼了。他覺得自己終於又像個人了。

  可謝淵看管他也看得更嚴了。

  從前他出門,跟趙管事說一聲就行,頂多問一句去哪兒、什麼時候回來。

  如今倒好,趙管事每次都要問得仔仔細細,去哪兒、見誰、辦什麼事、大概多久,問完了還要派兩個侍衛跟著,說是「公子吩咐的,保護沈公子的安全」。

  沈硯心裡門清,這哪裡是保護,分明是監視。

  他試過一次,說要去茶樓找趙遠喝茶。侍衛就跟在馬車後面,他在茶樓里坐著,侍衛就守在茶樓門口。

  他中間想從後門溜走,剛推開後門一條縫,就看見一個侍衛正靠在巷口的牆上,抱著胳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沈硯默默地把後門關上了。

  去不了林府。他現在連永寧公府的大門都出不利索了,更別提拐彎去林府。

  謝淵這是把他當賊防了。

  沈硯急得嘴角起了個泡。

  林墨舟那邊的事不能再拖了。

  他趴在書房的書案上,拿筆桿子戳著紙,戳了一個又一個墨點。青竹端茶進來,看見他這副模樣,把茶放在桌上,站到一邊。

  沈硯忽然抬起頭來,看著青竹。「青竹,你過來。」

  青竹湊過去。「少爺,怎麼了?」

  沈硯壓低聲音。「你替我去辦件事。」

  

  青竹看著他家少爺那雙轉來轉去的桃花眼,心裡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沈硯從抽屜里摸出一張紙,又摸出一截早就削好的炭筆。他在紙上寫了幾行字,寫得歪歪扭扭的,生怕被人認出筆跡。

  寫完了折起來,折成一個小方塊,塞進一個小荷包里,又把荷包的口子紮緊。

  「你上街去,找個乞丐。」沈硯的聲音壓得很低,「看著機靈點的,把這個荷包給他,讓他送到林府去,就說有人讓他送的,別的什麼也別說。」

  青竹接過那個荷包,臉上的表情像吃了一斤苦瓜。「少爺,您這是——這是要做什麼呀——」

  「怎麼這麼多廢話。」沈硯瞪了他一眼,「快去快回,別讓人跟著。」

  青竹張了張嘴,想再說點什麼,看了看沈硯那張寫滿了「你敢不去我就扣你月錢」的臉,將荷包揣進懷裡,轉身出去了。

  沈硯趴在窗台上,看著青竹的背影穿過院子,出了角門,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青竹出門之後,先在大街上繞了兩圈,確認沒有人跟著他——至少他覺得沒有人跟著他。

  然後在城南的一個巷口找到了一個蹲在牆根曬太陽的小乞丐,十來歲的模樣,衣裳破爛,臉上髒兮兮的,一雙眼睛倒是挺亮。

  青竹蹲下來,從懷裡摸出幾個銅板,又摸出那個荷包。

  「幫我把這個送到林府去,交給門房就行。這幾個銅板是給你的。」

  小乞丐看了看銅板,又看了看荷包。「送給誰?」

  「林府,就是御史林大人的府上。你到了門口,把這個給門房,就說有人讓你送的。別的不用多說。」

  小乞丐接過銅板和荷包,揣進懷裡,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一溜煙跑了。

  青竹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盡頭,轉身回去了。

  林府。

  林墨舟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公文,左手拿著筆,右臂上纏著紗布,動作比平時慢了許多。

  他的臉色還有些蒼白,嘴唇也沒什麼血色,但精神尚可。

  那日遇刺,刀鋒刺到了他的肩膀,傷口不算深,但流了不少血。大夫說靜養幾日便無大礙,只是這些天寫字有些不方便。

  管家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東西。「大人,有人送了一封信來。」

  林墨舟抬起頭。「誰送來的?」

  「是個乞丐。說是有人給了他銀子,讓他把這個送到府上。」管家將東西遞過去,是一個小荷包,扎著口子,鼓鼓囊囊的。

  林墨舟接過荷包,解開扎口的繩子,從裡面倒出一張折得方方正正的紙。


  展開來,上面寫著幾個字,他看了一眼,嘴角慢慢彎了一下。

  紙上寫著:明日巳時,沈府相見。

  他將那張紙重新折好,放回荷包里,將荷包收進了袖中。

  管家站在一旁,看見林墨舟嘴角那一閃而過的弧度,心裡詫異得很。

  「大人,要不要回信?」管家問。

  林墨舟搖了搖頭。「不必。」

  管家沒有再問,躬了躬身,退了出去。

  林墨舟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袖中那個荷包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然後拿起筆,繼續批那份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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