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變態

  謝淵的手在他脖頸上猛地收緊了。

  沈硯的眼前開始發黑。

  謝淵的臉在他視線里從清晰變成模糊，從模糊變成一團濃淡不一的色塊。

  他的嘴唇張開著，想吸氣，可什麼都吸不進來。

  謝淵的手又鬆開了。

  空氣湧進沈硯的喉嚨，嗆得他劇烈地咳嗽起來，整個人彎下了腰，咳得撕心裂肺，眼淚和口水一起往下淌。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謝淵低著頭看著他，嘴角慢慢彎了起來——是怒到了極致之後的反常。

  「好。」謝淵說，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輕飄飄的意味，「那我就讓你知道，什麼才是變態。」

  謝淵轉過身，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腳步聲沿著走廊往外走，越來越遠，消失在夜色里。門沒有關，敞開著，走廊上的燈籠光從門口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橘黃色的光暈。

  沈硯蹲在門板旁邊，看著那扇敞開的門，他的腿在發抖，他知道自己跑不出去。

  

  他跑不出去。

  走廊里傳來腳步聲。是兩個人。一個是謝淵的，不緊不慢，靴子踩在青磚地面上發出沉穩的、有節奏的聲響。

  另一個是趙管家的，比謝淵的腳步輕一些，快一些，像是小跑著跟在後面。

  沈硯抬起頭來。謝淵走進了門口的光暈里，手裡拿著一個東西。

  是一個盒子，紫檀木的，不大，比一本書長一些，比一本書寬一些。木頭的紋理在燭光中泛著暗沉的光澤，邊角包著銅片，銅片上刻著精細的紋樣。

  趙管家跟在謝淵身後，手裡也捧著東西，摞了好幾層，用布蓋著，看不見是什麼。

  沈硯的目光落在那隻紫檀木的盒子上，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謝淵在沈硯面前站定，彎下腰，將那隻紫檀木的盒子放在了地上。

  盒子落在青磚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悶響。

  趙管家將手裡捧著的東西放在桌上，躬了躬身，退了出去。門在他身後關上了，鎖從外面落下。

  臥房裡只剩下兩個人。沈硯蹲在地上，謝淵站在他面前。燭火在床頭跳著，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一大一小。

  謝淵蹲了下來，和沈硯平視。

  「你不是想知道變態是什麼樣嗎？」謝淵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說給沈硯一個人聽的。

  他的手伸向那隻紫檀木的盒子，手指搭在銅扣上，輕輕一撥，銅扣彈開了，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盒蓋被掀開了。

  沈硯的目光落進了那隻盒子裡。

  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一些東西，他從來沒見過。

  ……在燭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

  …………

  還有幾個瓶瓶罐罐，上面貼著紅色的標籤，寫著字，但他看不清。

  沈硯的眼睛瞪大了。他不知道這些東西是做什麼用的，但他知道它們不會是用來做好事的。

  「這是什麼？」沈硯的聲音在發抖。

  謝淵沒有回答。他從盒子裡拿起……，舉到燭光下，讓沈硯看清它的樣子。

  「你會一一見識到他們的用處的。」謝淵說。

  沈硯的臉上的血色在那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他的嘴唇開始哆嗦，上下唇瓣輕輕地磕在一起，發出極細微的聲響。

  「你想做什麼？」他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又細又碎，「你別過來。」

  謝淵將那根東西放回了盒子裡，站起來，走到床前，在床沿上坐下來。他看著沈硯。

  「過來。」謝淵說。聲音不大，但那兩個字落在沈硯耳朵里，炸開了。

  沈硯蹲在地上，拼命地搖頭。他搖得很快，額前的碎發在臉前來回晃著，黏在滿是淚痕的臉上。

  他的手撐著地面，慢慢地往後退，退了兩步，後背撞上了門板。

  謝淵沒有催他。就那樣坐在床沿上，一隻手搭在膝頭，另一隻手垂在身側，姿態鬆弛而隨意，和他平時坐在書房裡批文書的時候一模一樣。

  沈硯咬了咬牙，從地上站了起來。他的腿是軟的，站不太穩，扶著門板才站住。他深吸了一口氣，邁開了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