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淵的手停了一瞬。
謝淵的胸膛劇烈地起伏了一下,那一下呼吸又重又急,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胸腔里猛地涌了上來,又被他硬生生地按了下去。
他將那隻從盒子裡拿出來的東西放了回去,紫檀木的盒蓋被合上了,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沈硯將手臂伸過來,攀上了謝淵的脖頸,手指扣著他的後腦勺,將他拉向自己。
…………
謝淵的眼眸猛地一暗。
…………
沈硯眼淚又流了下來,他趴在枕頭上,渾身發軟,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了。
沈硯的臉貼著謝淵的胸口,聽著那顆心臟在胸腔里咚咚咚地跳著。
沈硯閉著眼睛,意識開始模糊了。
第二日,沈硯醒來的時候,窗紙上的白光已經大亮了。
他睜開眼睛,先是看見了帳頂那枝墨色的牡丹。
在明亮的光線中花瓣的輪廓反而模糊了,和底布的顏色混在一起,分不清哪裡是花哪裡是底。
他盯著那團模糊的墨色看了幾息,然後偏過頭來。
謝淵還躺在床上。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天不亮就走了。
他側躺著,一隻手撐著頭,正低著頭看著沈硯。他的頭髮散著,披在肩上,襯得那張冷硬的臉柔和了幾分。
寢衣的領口敞著,露出一截鎖骨和胸口,上面有幾道紅痕,淺淺的,已經褪成了淡粉色。
他看著沈硯,沈硯也看著他。
兩個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謝淵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俯下身來,嘴唇貼上了沈硯的額頭。
沈硯閉上了眼睛,感覺到謝淵的嘴唇從他額頭上移開,然後又落了下來,沈硯被他親得有些癢,縮了一下脖子,睜開了眼睛。
窗紙上的白光越來越亮。院子裡的鳥叫了一聲,然後是第二聲,然後是一片嘰嘰喳喳的嘈雜。新的一天開始了。
沈硯後來又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等他再醒來的時候,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
……
謝淵休沐這幾日,沈硯一改常態。
從前謝淵在府里的時候,沈硯雖說也陪著他,但總帶著幾分不得不為的意思。
但這幾日不一樣。
謝淵早上醒來的時候,沈硯不像從前那樣趴在枕頭上裝睡,等謝淵穿好衣裳出了門才從被子裡爬出來。他側躺著,手搭在謝淵腰上,眼睛半睜著,看著謝淵。
謝淵低頭看他的時候,他就彎起眼睛笑一下,那笑容不大,嘴角微微翹起。他的手從謝淵腰上移到他的手臂上,指尖在他皮膚上輕輕蹭了兩下。
「公子今日也要在家吧?」他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謝淵看著他,應了一聲。「嗯。」
沈硯的手指在他手臂上停了一下,然後收緊了,像是不想讓他走。
他把臉往謝淵的肩窩裡埋了埋,鼻尖蹭著他的皮膚,蹭了兩下就不動了。
謝淵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從頭頂摸到發梢,摸了兩遍才將手收回去。
謝淵起床的時候,沈硯也跟著起來了。他從床上坐起來,頭髮散著,寢衣的領口敞著,露出鎖骨上那些還沒褪乾淨的痕跡。
他坐在床沿上揉了揉眼睛,然後赤著腳踩在地上,跟著謝淵走到衣架前。
謝淵伸手取外袍的時候,沈硯的手也伸了過去。
他的手比謝淵的快,先一步將外袍從衣架上取了下來,抖開,舉到謝淵面前。
「公子,我幫你穿。」
謝淵看著他。沈硯的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紅暈,眼皮有些腫,頭髮亂糟糟的,有幾縷翹在頭頂,像一隻剛打完滾的貓。
他舉著外袍,手臂伸直了,袍子的下擺拖在地上,他也沒注意到。
謝淵沒有接,彎下腰,將外袍從他手裡拿了過來,自己穿上了。
沈硯的手空了下來,垂在身側。他看著謝淵系腰帶,手指在那裡動了兩下,像是想幫忙又不知道該從哪裡下手。
謝淵系好腰帶,轉過身來看著他。沈硯還站在原地,赤著腳,寢衣的領口歪到了一邊,露出一整片肩膀。
謝淵彎下腰,一隻手攥著沈硯的手腕,另一隻手從衣架上取了沈硯的衣服下來。月白色的,料子很軟,疊得整整齊齊。
「抬手。」謝淵說。
沈硯愣了一下,然後乖乖地將兩隻手臂抬了起來。
謝淵將中衣抖開,從沈硯身後繞過來,套進他的手臂里。
他的手指捏著衣領,將中衣拉正,然後將前面的系帶一根一根地系好。
他系得很仔細,每一根帶子都系得工工整整,力道不輕不重,既不會勒得太緊,也不會松得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