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泛白

  沈硯的額頭抵著冰涼的桶壁，雙手撐在兩側。

  他咬著下唇，將那聲快要溢出來的悶哼碾碎在齒縫間。

  熱水不斷從桶沿潑出去，嘩啦嘩啦地澆在青磚地面上，匯成一片淺灘。

  他潮濕的頭髮黏在臉側，來回拂著顴骨。

  他的手指在桶壁上留下一道道指痕。

  謝淵的手從他腰間穿過，扣住了他撐著桶壁的那隻手。十指扣在一起，掌心貼著掌心。

  沈硯偏過頭，側臉貼在桶壁上，半睜著眼睛，目光渙散地看著水面上的波紋，嘴唇微微張著，聲音被水聲和喘息攪碎了，聽不清是哭還是別的什麼。

  謝淵終於將他從水裡撈了出來。

  沈硯像被抽走了骨頭一樣掛在謝淵身上，濕漉漉的頭髮貼在兩個人的皮膚之間，又滑又涼。

  謝淵用干布胡亂地裹了一下，抱著他回了臥房。

  床褥換了新的，乾燥的、帶著陽光氣息的布料貼著沈硯被熱水泡得發紅的皮膚，舒服得他想蜷起來。

  他剛在被褥里縮了一下，謝淵的手臂就箍了上來。

  他的後背貼著謝淵的胸口。謝淵的手搭在他腰側，又慢慢往下滑。

  他咬住嘴唇，將那句快要從喉嚨里溢出來的聲音堵了回去。

  謝淵的呼吸從他身後傳過來，低低的，帶著一種被壓到了極致的沙啞。

  他的手臂從沈硯腰間穿過，將他整個人箍在懷裡，下巴抵著他的肩窩。

  謝淵的動作很輕。和方才在浴桶里判若兩人。

  他的手掌貼在沈硯小腹前，感覺到底下的肌肉在那幾根手指的觸碰下微微收縮了一下，又慢慢鬆開了。

  沈硯感覺到了什麼。他渾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間涌到了頭頂，從耳根到脖頸到胸口，整片皮膚都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粉色。「你……」他的聲音卡在喉嚨里，「你剛才在浴桶里還沒……」

  謝淵的下巴在他肩窩裡動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喘。他的聲音貼著沈硯的耳廓滾過去：「沒有。」

  沈硯的腦袋在那兩個字落地的瞬間徹底空了。

  他閉著眼睛，將臉埋進枕頭裡，發出一聲含混的、像是放棄了掙扎的嗚咽，手指攥著被單，攥得指節泛白。

  他的身體在微微發著抖，那片皮膚在謝淵掌心裡也跟著微微顫著。

  他的嘴唇抵著他的肩胛骨，聲音從唇齒間模糊地透出來，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柔軟：「想不想我？」

  

  沈硯的聲音悶在枕頭裡，含混的，啞啞的：「……不想。」

  謝淵…………

  沈硯猛地…………

  他的手指攥得更緊了，指節泛出青白的顏色。

  他將臉往枕頭裡埋得更深，像是要將整張臉都塞進那片布料里去。「……想。」

  謝淵伏在沈硯背上，下巴抵著他的肩窩，呼吸沉沉地噴在他的皮膚上：「想誰？」

  沈硯的手指鬆開了被單，攥住了謝淵搭在他腰間的那隻手，攥得很緊，指甲掐進謝淵的手背里：「……你。」

  謝淵將他翻了過來，面朝自己。

  沈硯的眼睛還含著淚，紅紅的，濕漉漉的，在燭光中像兩汪被雨水泡透了的泉眼。

  他的嘴唇還腫著，下唇上那道被他自己咬破的痕跡還泛著淡淡的血絲。

  謝淵看著他，看了幾息，然後低下頭，嘴唇貼上了他的眼皮。

  沈硯閉上了眼睛。

  謝淵的嘴唇貼著他的嘴角：「想我什麼。」

  沈硯的嘴唇翕動了一下：「想你……」他的聲音啞啞的，帶著哭過之後特有的沙沙的質感。

  謝淵的嘴唇從他的嘴角移到他的嘴唇，沒有壓下來，就那麼貼著，呼吸交纏在一起，又熱又濕。「再說一遍。」

  沈硯閉著眼睛，睫毛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他的後背貼著的床褥微微下陷了一下，謝淵的手臂環住了他的腰，將他整個人往自己的方向帶了帶。

  沈硯的身體順著那道力道微微弓了起來，額頭抵著謝淵的鎖骨，發出一聲含混的、像是嘆息又像是喘息的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