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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認命

2026-09-16 19:07:15 作者: 清怡閣的賽奇

  第二日,沈硯趴在床上,一動也不想動。

  日光從窗紙外面滲進來,將整間屋子照得亮堂堂的,照得他後背上那些斑駁的痕跡無處遁形。

  他將臉埋在枕頭裡,只露出半邊泛紅的耳朵,聽見謝淵在屋裡來回走動的腳步聲,也沒有抬頭。

  謝淵從屏風後面繞出來的時候已經換好了外袍,腰間的銀帶系得規整,頭髮束得一絲不苟,和昨夜那個將他從水裡撈出來、又在床上折騰了他一整夜的人判若兩人。

  他在床沿上坐下來,床鋪微微沉了一下,沈硯的身體順著那道坡度往他的方向滑了滑,又停住了。

  謝淵的手落在他的後腦勺上,手指插進他散落的發間,慢慢梳了兩下。「過兩日,你父親外派回來,我會想辦法往上提一提。」語氣裡帶著一種隨意,「四品。」

  沈硯的手指在被面上蜷了一下。他的臉還埋在枕頭裡,聲音悶悶地傳出來:「什麼四品?」

  「禮部或者太常寺,看那邊騰得出什麼位置。」謝淵的手在他發間又梳了兩下,像是覺得他那副趴在枕頭上懶洋洋的樣子還算順眼。

  沈硯翻了個身,面朝謝淵側躺著,露出來的半張臉上還有一道昨夜被枕頭壓出來的紅印子,額前的碎發翹著,眼眶還有些腫。他眨了眨眼睛,看著謝淵。「真的?」

  謝淵低頭看著他,目光落在他那張還帶著倦意的臉上。「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沈硯的嘴角壓不住地翹了一下,又趕緊抿住了。

  他連忙將臉埋回枕頭裡,聲音悶悶地傳出來:「……知道了。」

  門在身後關上了。

  腳步聲沿著走廊遠去,穿過院子,被晨光吞沒了。

  屋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的鳥叫和日光落在地面上的細微聲響。

  沈硯將被子拉到頭頂,在被窩裡蜷成一團。

  他想,跑不了就認命吧。

  反正天下烏鴉一般黑,換一個也未必是什麼好東西。

  至少謝淵給他的,都是實打實的。

  又過了幾日,沈硯正趴在窗邊曬太陽,日光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落在他後背上,暖洋洋的,像被人蓋了一層薄薄的絨毯。

  他的氣色比剛回來那兩天好多了,眼下的青黑褪了大半,嘴唇也恢復了些血色,只有脖頸和鎖骨邊緣還殘留著幾道淺淺的痕跡,顏色已經淡了許多。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跑得又急又快,靴子踩在青磚地面上噼里啪啦的,像有人在後面追。

  沈硯還沒來得及從窗台上直起身來,門就被「砰」地推開了。

  青竹站在門口,衣裳皺巴巴的,下擺沾著泥點子,頭髮散了幾縷,額角全是汗。

  他扶著門框喘了兩口氣,目光落在沈硯身上,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少爺——」那聲喊帶著哭腔,又尖又啞,青竹撲到沈硯面前,膝蓋一彎蹲在他腳邊,兩隻手攥著他的袖口,「少爺!您可嚇死我了!他們都說您放風箏掉山崖底下去了!小的在沈府,沒得到確切消息又不敢老爺傳信,連覺都不敢睡,就盼著有人來報個信——」

  他吸了一下鼻子,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硬是憋著沒讓它掉下來,可鼻尖已經紅透了。

  「後來又說您在五皇子府當幕僚了,小的剛想收拾東西去投奔您——」青竹的聲音又急了起來,像是一口氣要把這幾天攢的話全部倒出來,「又聽說您跟著五皇子出門遇了刺客,又掉山崖底下去了!小的當時眼前一黑,差點沒背過氣去!」

  沈硯坐在椅子上,看著蹲在自己腳邊攥著他袖口的青竹。他伸出手,在青竹頭頂拍了一下。「我這不好好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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