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像不像

  謝淵低頭看了看自己已經套好的深褐色衣袍：「你認真看看我，」他張開手臂，不緊不慢地展示了一下，「你覺得我穿上這個有人看不出來嗎？」

  沈硯看著他。謝淵肩寬腰窄，肩線撐起那件粗布衣袍的輪廓分明利落，下頜線也稜角分明。他再怎麼收肩塌腰也收不成一個女人。

  沈硯沉默了片刻，將目光移開，咬著牙轉身去換衣服了。

  沈硯將自己的衣帶解開了。

  布料從肩頭滑落下來，他低頭看著手裡那件大紅色的衣裳，抖開，手臂伸進袖筒里。

  布料擦過裸露的皮膚時帶來一陣粗糲的觸感，讓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他將衣襟攏好，摸索著系好了衣帶，然後彎腰將那條配套的紅腰帶系在腰間，拉平整了下擺。

  他摸了摸散落在肩頭的頭髮，沒有梳子，只能用手大概攏了幾下，別到耳後。

  他站直了，深吸一口氣：「好了。」

  謝淵轉過身去，隨即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釘在了原地，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月光從屋脊的缺口傾瀉下來，正好落在那道身影上。

  沈硯站在牆根的陰影邊緣，半邊身子浸在銀白色的光里，那件紅衣將他整個人裹了進去，布料垂落的弧度和腰間的收束將那副本來偏瘦削的身形襯出了一道極細極柔的線條，衣擺的邊緣剛好觸到腳踝，隨風微微翻卷著。

  月光落在他身上，落在他肩頭，落在他散落在肩背間的髮絲上，那些髮絲在銀白色光芒的浸透下泛著一種烏沉沉的、近乎墨色的光澤，夜風一吹便輕輕拂動，有幾縷順著衣領的開口滑進頸窩裡。

  他抬起頭來，月光正好照在他的臉上。

  他在京城的時候也穿過紅衣，但那是騎裝，束著發，舉止間還帶著幾分少年人的莽撞和明亮。

  此刻他沒有束髮，只是將鬢邊幾縷碎發別到了耳後，其餘的長髮都散著，有幾縷貼著顴骨垂落下來，被風一撩便輕輕揚起又落下。

  那件斜領的紅衣將他整張臉託了出來，將他的眉眼襯得格外分明。

  他站在那裡，像一團在夜色中靜靜燒著的火，又像從什麼不該存在的地方走出來的人影。

  一切明明都是他，卻又像是換了一個人，眉眼之間多了一層平日裡不曾見過的東西，像是有什麼被那紅衣和月光一併喚醒了，從那張漂亮的皮相底下浮上來，讓人多看一眼就忍不住想再看一眼。

  謝淵沒有說話。

  他見過沈硯很多次，各種姿態都有，但這一刻的沈硯，是另一個模樣，像是另一個沈硯從那張皮囊底下無聲地浮了上來，靜靜地站在那兒，帶著他自己渾然不覺的、清冷又灼人的艷麗，像一柄終於被人看清全貌的刀。

  沈硯被那道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扯了扯衣擺，將它拉平整一些，又摸了摸鬢邊那幾縷不聽話的碎發，想將它們別到耳後，手指剛碰到耳廓就放下來了。

  「行了沒有？」他的聲音帶著幾分不安和催促，「到底像不像？」

  沈硯見他一直不說話，終於抬起眼來，目光與謝淵對上的那一瞬，他的動作頓了一下。

  那道目光讓他覺得哪裡不對，他想往後退半步，剛抬起腳還沒來得及落下，手腕就被攥住了。

  那幾根手指扣在他腕骨上，將他整個人往前一帶。沈硯的身體順著那道力道往前傾了半步，還沒來得及穩住，嘴唇就被堵住了。

  

  謝淵的另一隻手落在他的腰側，掌心隔著那層粗硬的布料貼著他的腰線，沿著那道弧線緩緩收攏。

  他的指腹按壓在沈硯腰際最窄的那一段，來回碾著，像是要在那層布料下留下什麼痕跡。

  他的呼吸又重又急，噴在沈硯被吻得發燙的唇瓣上，每一次換氣都帶著一種被壓了很久的、粗糙的沙啞，從喉嚨深處滾上來，貼著沈硯的唇角擦過去。

  他的手指沿著沈硯的後背往上移，扣住了他的肩頭。

  沈硯被他親得喘不上氣，手臂被他箍在腰間和後背之間，動彈不得，只能被動地承受著。

  他的手指攥住了謝淵腰側衣料，攥得指節泛白，指甲在那層布料上掐出一道又一道的皺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