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進村

  他想推開他，可那點力氣在謝淵面前根本不夠用，謝淵的身體像一堵牆，紋絲不動。

  過了很久，久到沈硯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謝淵的嘴唇才從他唇上移開。

  他的額頭還抵著沈硯的額頭，鼻尖蹭著他的鼻尖，呼吸又重又急，噴在沈硯被吻得發紅的臉上。

  謝淵的目光落在沈硯嘴唇上，那裡被親得微微紅腫，下唇上還殘留著一層濕潤的光，在月光下泛著細碎的水色。

  他又看了一眼，嘴唇貼著沈硯的耳廓，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層因為方才那陣親吻而泛起的沙啞：「哪來的小娘子？」他的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點笑意，「怎麼沒有胸？」

  沈硯的臉在一瞬間燒了個透。

  他猛地伸手去推謝淵的胸口，將他往後頂了半步。「變態！」

  謝淵笑著被他推得往後晃了一下。

  沈硯看見他那副樣子，更氣了，又要伸手去推，被謝淵伸手包住了攥成拳頭的手。

  謝淵拇指在他指節上慢慢蹭了一下，然後鬆開了。

  他轉過身，彎腰將地上那隻包袱撿起來拍了拍灰，說了一句：「今晚就在這兒過夜，明天一早再進村。」

  沈硯伸手扯了扯衣領，謝淵將他抱在懷裡，又拿起換下來的衣服，抖開，繞過沈硯的後背，將他嚴實裹住。

  沈硯將下巴往那層衣領里埋了埋。

  次日天還沒亮透，沈硯就被推醒了。

  他睜開眼，看見謝淵已經收拾好了包袱，正站在門口，朝他偏了偏頭示意他起來。

  沈硯坐起來，將身上那件紅衣又拽了拽平整，用手攏了攏散了一夜的頭髮，別到耳後。

  謝淵站在他面前，彎下腰來將那條腰帶重新替他系了一下，拉平整了衣擺，退後半步看了一眼，又上前將他領口邊緣翻折的布料壓平了，才退開。「待會兒進村，你不要開口說話。」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裝成啞巴。我來應付，你只管點頭搖頭就好。能不說話就不說話，免得被人聽出來。」

  沈硯點了點頭。

  謝淵轉身推開了那扇歪斜的木門，日光從外面湧進來，將整間屋子照得通亮。

  沈硯跟在他身後跨出了門檻，風從村道那頭灌過來，吹動了他的衣擺和散落在肩上的髮絲，有幾縷拂過他的顴骨和嘴角。

  

  他伸手將它們攏到耳後，然後跟上謝淵的腳步，沿著村道往村子的方向走去。

  兩個人沿著村道又走了一段，兩旁的屋舍漸漸有了人聲。

  一個挎著竹籃的老婦人從巷口走出來。

  遠處還有幾個正在修籬笆的漢子也停了手裡的活，直起身來往這邊張望。

  一個男人開了口，語氣帶著一種直白的、不加掩飾的詢問：「你們是什麼人？從哪兒來的？」

  謝淵朝他拱了拱手，用的是當地人慣常的禮數，掌心朝上，微微傾身：「這位大哥，我們是從蒼狼嶺東麓那邊逃難過來的。村子被打仗的殃及了，房屋燒了大半，我們跑出來的時候什麼都沒顧上，只帶了幾件換洗衣裳。」

  他頓了一下，偏頭看了一眼沈硯，「我們夫妻倆跟著同路的人走了好幾日，半路遇上了劫匪，走散了。我娘子嗓子壞了，一路上也喝不上幾口水，如今……說不了話了。」

  沈硯站在謝淵身側，垂著眼睛，目光落在地面上。

  他微微側了一下身，將半邊臉偏向謝淵的方向，手指縮進袖口裡。

  那身紅衣襯著那張沒有脂粉卻依然醒目的臉，光是站在那裡就已經讓人移不開眼了。

  旁邊的老婦人看著沈硯目光里那層好奇終於被另一種東西取代了：「造孽哦，好好的姑娘家，嗓子壞了，話都說不了。」她說著又看了沈硯一眼，「這一路上怕是吃了不少苦頭。」

  那男人也收回了目光，聲音比方才緩和了些：「你們這樣走下去也不是辦法。前面的路你們也不認得，再走怕是又要遇上麻煩。」

  他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什麼，「我家西邊那間屋子空著，本來是堆雜物的，收拾一下還能住人。你們若是沒地方去，先在那兒歇一歇。」

  謝淵躬身：「多謝大哥。」

  男人擺了擺手，轉身朝院子裡走：「跟我來吧。」

  他走到院牆邊，推開一扇木門，側過身來等他們進去。

  謝淵邁步跟了上去，沈硯跟在他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