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河水

  慕容珩的手指落在門板上，指腹貼著木紋。

  他從門縫裡望進去——縫隙很窄，只夠看見床沿一小片區域，和燭火在桌面上投下的那團暖黃色的光暈。

  沈硯正側坐在床沿上，上半身還穿著那件月白色的中衣，領口鬆鬆地敞著，露出一截鎖骨。

  下半身是光的，兩條腿垂在床邊，光裸的膝蓋在燭火中泛著一層溫潤的光。

  慕容珩不知道那是什麼。

  沈硯眉頭微微皺著，像是正在做一個不太輕鬆的決定。

  然後他彎下腰，一隻手撐在床沿上…………

  慕容珩的呼吸在那一刻頓住了。

  沈硯肩膀因為那個姿勢而微微縮著，中衣的下擺在他俯身的時候滑到了腰際，露出整片光裸的後背和腰臀的弧線。

  燭火落在那段皮膚上，將他肩胛骨的輪廓、脊柱兩側的淺溝、腰際最窄那一段向內收的弧線全部照得清清楚楚。

  

  他的眉頭在那一瞬間皺得更緊了，嘴唇抿成一條線，像是正承受著一股不太舒服的……

  他喘了一口氣，那口氣從喉嚨里溢出來，尾音帶著一絲被壓到極致的、又悶又重的沙啞。

  他眉頭皺得更緊了。

  慕容珩的目光釘在沈硯身上。

  他的手指在門板上微微蜷了一下，指尖壓進木紋里，仿佛要嵌進去一樣。

  他的呼吸已經比方才重了，每一次吐息都帶著一種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半的悶窒，從胸腔涌到喉嚨，又從喉嚨壓回胸腔，反覆循環著。

  沈硯低下頭，看了一眼桌子。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撐著床沿站起來，光著下半身就下了床。慕容珩的目光在那一瞬間猛地收緊了。

  沈硯的腿從床沿上落下來的時候，月光正好從窗戶的縫隙里漏進來，落在他光裸的大腿和腰際的弧線上，將他皮膚表面那一層被燭火映出的暖黃色照得發亮。

  他的中衣下擺只遮到大腿根的位置，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著，他正朝著桌邊的方向跑，像是要去拿什麼東西，整個人的姿態在燭火和月光的交替映照中晃得有些不真實，他經過門縫的時候慕容珩的呼吸停了一瞬。

  沈硯沒有注意到門縫外面有人。

  他跑回床邊坐下，手裡多了一隻小瓷瓶，他將瓷瓶上的塞子拔開，然後重新彎下腰。

  慕容珩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那裡。

  沈硯的眉頭在那一下皺得更緊了，嘴唇微張，像是想喘一口氣又沒來得及，那聲含混的悶哼穿過門縫落在他的耳廓上。

  慕容珩站在門外，指節泛白，攥著門框的手指已經收緊了，指甲嵌進木紋里，留下一道淺淺的印痕。

  他的呼吸粗重而短促，每一次換氣都像是什麼東西堵在喉嚨里，他的目光落在門縫裡，依然盯著那片被燭火照亮的床沿。

  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謝淵才剛走，他竟連一日也不能空缺，他就這麼耐不住寂寞，怎麼這麼……騷。

  他的太陽穴跳了一下。

  他想推開門進去，換上自己，想看看他還會不會發出那種聲音。

  他的手指已經抬起來了，指尖觸到了門板表面，木紋的觸感在他指腹間微微凸起又凹陷，他的身體已經往前傾了，肩膀幾乎要貼上那扇門。

  慕容珩的腳在門縫前停了很久。

  他聽見沈硯的呼吸從急促慢慢變得平緩，床板發出一聲極輕的吱呀，像是人翻了個身，然後徹底安靜下來。

  他的手指從門框上滑落，垂在身側，指節泛白。然後他轉過身，沿著來路往外走。

  廊下的燈籠光在他肩頭和衣擺邊緣快速掠過，將他的影子投在青磚地面上，又很快被甩在身後。

  他推開院門走了出去，夜風從巷口灌過來，吹動他半乾的衣襟和散落在肩頭的髮絲。

  他越走越快，腳尖不時踢到路面上細碎的沙土。

  鎮北衙署的後門虛掩著，他推開門，門軸發出一聲短促的乾澀的響動，在夜色中被放大了好幾倍。

  他沿著屋後那條碎石小路一直往河邊走。

  河水在月色下泛著暗沉的光。他站在岸邊，水面被夜風吹得微微皺起，像是一匹被揉皺了的深色綢緞。

  他彎腰將靴子脫了，然後是外袍，中衣，一件一件地疊好放在岸邊那塊岩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