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真好聽
2026-09-16 19:12:36
作者: 清怡閣的賽奇
沈硯已經連著好幾日沒有主動往議事廳前排湊了。
從前他還會借著遞公文、問流程之類的由頭往前站一站,臉上掛著笑,時不時搭兩句話,像一隻試探著靠近食盆的貓。
如今他每天進了議事廳便在後排的角落裡坐下,低頭翻文書,散場時起身就走,目光規規矩矩地落在自己鞋尖前的地面上,像是一條被修得整整齊齊的籬笆,連一道縫隙都不肯給旁人留。
慕容珩的目光偶爾會從書案上方抬起來,越過滿屋子的人落在他身上,在他低垂的頭頂或攥著文書的指尖上停一瞬,又收回去,什麼也沒說。
日子就這麼過了幾天。沈硯慢慢放鬆了下來。
直到那天傍晚,議事廳里的人三三兩兩地散了,日光從西邊的窗戶斜斜地照進來,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長長的暖黃色亮痕。
沈硯將桌上幾份謄好的公文摞整齊了,合上筆帽,正要起身離開,慕容珩的聲音從書案那邊傳過來,不高不低的,像一聲被隨意按下的琴鍵:「沈硯,你留一下。」
沈硯的手指在筆帽上停了一瞬。他轉過身,看見慕容珩還坐在書案後面,面前攤著一份文書,像是還有什麼事沒有交代完。
日光落在他側臉上,將他半邊輪廓照得清晰,另半邊沉在陰影里。沈硯在門口站了片刻,將筆擱下,走回書案前面站定。「殿下還有什麼吩咐?」
他的腰杆挺得筆直,兩隻手規矩地垂在身側,站定之後和慕容珩之間隔著大半個桌面的距離。
慕容珩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頭將那份文書翻了一頁,像是真的還在看什麼要緊的東西,過了片刻才抬起頭來,朝自己身邊的位置微微抬了一下下巴:「過來看看這個。」
沈硯的目光順著他的手指落在紙面上,遲疑了一下,還是走上前去,繞過書案,在他身側站定,低下頭去看桌面上那份攤開的文書。
他低頭看公文,一道深色的衣料邊緣正貼著他手臂外側不到兩寸的位置,隨著呼吸極輕微地前後移動著。
他已經被圈住了。
他的面前是桌案,左右兩側是那道正在收攏的輪廓,身後是那具身體和桌沿之間越來越窄的縫隙,他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線攏在了一個剛好只能容他站著的窄框裡。
慕容珩的聲音從他耳側後方傳來,不高不低的,像是一句隨口問出來的話:「在躲我?」
沈硯脊背在那一瞬間繃緊了,手指在桌沿上撐了一下,猛地轉過身想拉開距離,可剛轉過大半個身子,他就發現自己正面對著一道近在咫尺的輪廓——慕容珩的臉就在他面前,離他不到半尺,他的後背已經抵住了桌沿,退無可退了。
他撐著桌面往後縮了縮,又縮了縮,直到自己的腰彎成一個緊繃的弧度,身體幾乎要折過桌沿邊緣,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句話:「下官……不敢。」
慕容珩沒有退開。
他的目光落在沈硯微微泛白的嘴唇上,停了一瞬,然後往下移了一些——沈硯的脖頸在日光下露出一截,因為緊張而微微繃著,喉結在薄薄的皮膚下輕輕滾動了一下。「那天在山洞裡,」他的聲音有些低,「我看見了。」
沈硯的臉色在那一刻變了好幾個顏色——
他低著頭,沒有接話,耳根已經從淺粉變成了深紅,像是有什麼東西正沿著皮膚表層燒過去。
慕容珩的目光從他緊抿的嘴唇移到他的耳廓,又移回他的眼睛。「你腰怎麼這麼細。」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像是已經觀察了很久的意味,「每次從後面看,都覺得一隻手就能握住。」
沈硯臉色有些不好了,嘴唇動了動,擠出一句話:「……殿下說笑了。」
慕容珩的目光落在沈硯微微起伏的胸口上,看著他衣領邊緣隨著呼吸而輕輕翕動的褶皺:「叫得也好聽。」
他的手指還搭在桌沿,目光卻像一張被風吹動的帘子,輕輕擦過沈硯的眉眼又緩緩向上回到他的眼睛。「像是在撒嬌。」
他說得很慢,像是一邊回憶一邊往外吐那些字,「叫的人骨頭都酥了。」
沈硯的手猛地攥緊了桌沿。
他的指節泛白,指甲隔著布料掐進掌心裡,留下幾道細碎的月牙形痕跡。他的呼吸明顯變重了一些,胸膛微微起伏著,像是在努力壓制什麼。
「怪不得能將謝淵勾成這樣。」慕容珩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沒有起伏,像是在陳述一件他已經琢磨了很久、終於找到了合適時機說出口的事。
他的目光落在沈硯泛紅的顴骨和緊抿的嘴唇上,「他那樣一個人,竟讓你給拿住了。」
不但沒有推開分毫,反而讓他自己的手掌被那層布料和體溫蹭得微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