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成交

  沈硯手裡的筷子落回碗沿上，發出一聲短促的脆響。

  他整個人被那股力道往後一帶，後背抵上了謝淵的胸口，還沒來得及穩住，整個人已經被轉了過去，壓進了床褥里。

  帳外那些腳步聲和口令聲還在持續，隔著帳篷布傳進來的時候已經被濾過了一層。

  晚上

  赫連鐸走進客帳，謝淵正坐在矮桌邊，手裡翻著一捲地圖。

  燭火落在那張攤開的羊皮紙上，將北境沿線那些被反覆標註過的城鎮和關隘照得清清楚楚。

  他聽見腳步聲，目光從紙面上抬起來，在赫連鐸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將那捲地圖慢慢卷好放在桌角，指尖在紙卷邊緣按了一下。

  赫連鐸在他對面坐下來，將那柄短刀解下擱在桌沿，發出一聲短促的悶響。

  燭火在他側臉上跳了一下，將他眉骨和鼻樑的輪廓勾出一道暗色的亮痕。「就按你說的。」他的聲音不高，「退到玉泉線以外，七十年。」

  謝淵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桌沿：「還有沈硯。」

  赫連鐸的手擱在桌面上，燭火將他的指節照得微微發白。他沉默了片刻，喉結微微動了一下：「這個人我沒見過。」

  謝淵笑了一下。他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又放下，碗沿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短促的脆響：「將軍，這麼做可就沒意思了。」

  赫連鐸的臉色沉了一度。他清楚了謝淵已經知道沈硯在哪裡了。

  他的目光釘在謝淵臉上：「我可以拿別的東西換。」

  謝淵看著他，沒有說話。「金銀。」赫連鐸的聲音放低了一些，「你想要多少，可以談。武器，戰馬，你那邊缺什麼，只要我拿得出來，都可以談。」

  謝淵還是沒有說話。他的雙手擱在膝頭，指腹沿著衣料的紋路慢慢滑過去。

  赫連鐸的目光在謝淵那張沒有表情的臉上停了幾息，閉了閉眼，他的喉結動了一下：「……好。」




  謝淵從桌邊站起來，彎腰拿起那捲地圖：「今晚。」

  赫連鐸抬起頭來看他，那道目光落在他側臉上，像是想再開口說什麼，但謝淵已經將地圖收進袖中，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現在去領人。」

  赫連鐸攥了攥拳：「好。」

  他站起來，轉身朝帳口走去，彎腰掀簾的時候他的腳步頓了一下，偏過頭來看了一眼，那道目光落在謝淵身上，停了一瞬，然後他掀簾走了出去。

  

  夜風從缺口湧進來，將桌面上那盞燭火吹得歪斜了一下。

  謝淵將那捲地圖收進袖中，轉身跟著走出帳篷。

  沈硯側躺在床榻里側，被子被他踢了大半到腳邊，一條腿搭在被面上，衣擺因為睡姿而翻卷上去，露出一截小腿和腳踝。

  他的呼吸又淺又勻，睫毛在燭火中投下一小片陰影，嘴唇微微張著，像是正在做什麼不太安穩的夢。

  帳簾被掀開，將他腳邊那截被踢散的床單吹得微微翻卷了一下。

  謝淵走在前面，跨進帳口之後腳步放輕了，赫連鐸跟在他身後，站在帘布邊緣的暗處，沒有往裡走。

  謝淵的目光落在床榻上那道蜷縮的身影上，停了一瞬，眼神軟了軟。

  他走到床邊，解下自己肩頭那件披風，抖開，從沈硯身後繞過去，將他整個人裹了進去。

  布料合攏的時候發出極輕的摩擦聲，沈硯的睫毛動了一下，但沒有醒。

  謝淵將披風邊緣在他胸口處攏好，一隻手穿過他的後背，另一隻手托住他的膝彎，將他從床榻上抱了起來。

  沈硯的身體懸空的時候微微縮了一下，臉往謝淵胸口的方向偏了偏，額頭抵著他的鎖骨。

  謝淵抱著他轉過身朝帳口走去。赫連鐸的手在那道身影經過他身側的時候抬了起來，正好擋在兩個人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