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老毛病

  他們在他面前站成一圈，七嘴八舌地開口：「大人，你這段日子被烏勒人帶到哪兒去了？」

  「我們當時還以為——」有人沒說完，另一個人已經接上去了，「定是沒少受罪吧？」

  「看著都瘦了一圈。」

  沈硯站在人群中間，老毛病又犯了，他清了清嗓子，微微抬起下巴：「那烏勒人把我抓走，就是為了套取我大周的機密。他們以為我身居要職，知道的必是關鍵軍情。可我怎麼能讓他們得逞？」

  他的話尾微微上揚，帶著得意，「他們問了我好幾日，用了各種手段，我硬是一個字都沒吐。那烏勒主將看我軟硬不吃，也拿我沒辦法。」

  他的話音落地，周圍安靜了一瞬，然後倒抽一口涼氣。

  一個人也跟著開口了：「那後來呢？您是怎麼逃出來的？」

  沈硯正要接話，目光在側前方停住了。謝淵正站在幾步之外，手裡端著一隻茶碗，像是剛從主帳那邊過來，正好路過這塊地方。

  他沒有走進人群，也沒有出聲，只是站在那裡，日光從他身後照過來，將他微微彎著的嘴角和帶著一層笑意的眼睛照得清清楚楚。

  沈硯的臉在那一瞬間燒了起來，這也太尷尬了。

  他的嘴張了張，喉嚨里的聲音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那些正在往外冒的話全部卡在了齒間，變成一連串含混的、「我」「那個」。

  他連忙將目光收回來，擺了擺手：「……我身體不太舒服，先回去歇著了。」

  他說完也不等那些人回應，轉身快步朝自己那頂帳篷走去。俘虜們在他身後讓出一條路，有人還往旁邊側了側身，生怕擋了他的路：「大人快去歇著吧，保重身體！」

  沈硯幾步走到帳篷門口，彎腰鑽了進去。

  沈硯徑直走到帳篷最里側，背對著帳口站定，耳根還泛著方才那陣沒來得及褪下去的熱意，從連帶著那一小片被日光曬暖的皮膚都在發燙。

  謝淵掀簾跟了進來，帘布在他身後合攏。

  他繞過矮桌走到沈硯側前方，想看他那張正往暗處偏著的臉。

  沈硯的腳在他靠近的那一刻偏了半寸，整個人順著那道偏移轉了小半圈，重新背對著他。

  謝淵又繞了半步，沈硯又跟著轉了半圈。他的臉偏著，兩隻耳尖從碎發間露出來，紅得像兩片被火烤過的薄葉，邊緣還泛著一層細碎的光。

  謝淵看著他紅透的耳廓，嘴角彎了一下，往前邁了一步，將兩個人之間那層窄窄的空隙收掉了，伸出手臂環過他的腰，掌心貼著他的小腹，將他整個人攏進自己懷裡，下巴擱在他肩窩上：「嚴刑拷打？誓死不招？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嗯？」

  沈硯沒有說話。他的耳根比方才更燙了，連帶著顴骨和脖頸都泛起了一層淺淡的粉色。

  他偏過頭想躲開那陣正在沿著他頸側蔓延的呼吸，可剛偏了不到半寸，謝淵的嘴唇就落在了他耳廓上。

  沈硯的脖子猛地縮了一下，整個人往謝淵胸口的方向靠了靠，像是想把自己藏進那層衣料裡面去。

  他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悶悶的：「……你別說了。」

  謝淵笑了兩聲，那陣笑聲從他胸腔里傳出來，貼著沈硯的後背震了兩下，低沉而鬆弛：「這樣也好。我倒沒想到你這麼有天賦，省得我教了。」

  沈硯的耳朵動了一下，從謝淵肩窩裡抬起頭來，偏過臉看著他：「什麼意思？」

  謝淵的手指在他腰間停了一下，低頭看著他，那雙眼睛裡還帶著方才的笑意：「你記著——你這段日子是主動被烏勒人抓走的。目的就是見到赫連鐸，說服他與大周合作，促成兩國停戰契約的簽成。」

  沈硯的嘴唇微微張開了一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