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等一下！

  沈硯的膝蓋在水下微微併攏了一下，被謝淵的手掌按住了。

  他偏過頭靠在桶壁上，目光落在水面上那層被燭火映亮的細碎光斑上。

  謝淵的膝蓋在水下碰到了他的腿側，將他整個人往自己的方向帶了帶。

  沈硯的身體順著水的浮力滑過去，胸口撞上謝淵的肩頭，額頭抵著他的鎖骨，發尾在水面上散開。

  謝淵的手指貼著他肩頭的弧線慢慢滑下去，指腹順著鎖骨的走向碾過，經過胸骨的淺溝，停在他腰側那道最窄的弧線上，將他整個人往上一提，隔著那層被熱水泡軟了的皮膚，將他的重量收進自己懷裡，讓他坐在自己腿上。

  沈硯的膝蓋抵著桶壁兩側的弧線。

  他感覺到謝淵的呼吸正貼著他的頸側鋪開，溫熱的，帶著一層被熱氣蒸過的潮意，順著那截繃緊的弧線慢慢滲進皮膚里。

  他的手指攥著桶壁邊緣，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低下頭，額頭抵著謝淵的肩窩。

  水波從桶壁邊緣漾開又收攏，沿著兩個人交疊的輪廓不斷地起伏著，碰到桶壁之後又折返回來，與新的漣漪交匯在一起，將漂浮在水面的細碎氣泡推來推去。

  沈硯的額頭抵著謝淵的肩窩，呼吸斷斷續續地沿著謝淵的鎖骨往上爬，一隻手從桶壁上鬆開，攥著謝淵的肩頭，指甲隔著那層被水汽浸透的衣料掐進皮肉里。

  謝淵的掌心貼著他的後腰，指腹順著脊椎的弧度慢慢碾過去。

  從桶沿潑出來的水在青磚地面上鋪開一片深色的濕痕，邊緣正在緩慢地往更遠的地方蔓延。

  沈硯的嘴唇貼著謝淵的肩頭，發出悶悶的短促喘息他的額頭抵著謝淵的肩窩，睫毛被水汽浸濕了，粘成一簇一簇的，每一簇的尖端都掛著一顆細碎的水珠，在燭火中泛著微微的光。

  …………

  水面終於平靜下來了。

  沈硯伏在謝淵的肩頭，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小腿還搭在謝淵的腿側，腳趾在水面下微微蜷著。

  他閉著眼睛，嘴唇微微張著，感覺到謝淵的手掌正在他後背上慢慢順下來。

  謝淵將他擦乾淨抱回床上，沈硯整個人軟得像被熱水泡散了骨架，手臂垂在床沿外側，眼皮半闔著，連抬一下都費勁。

  謝淵將被子拉到他胸口的位置，又從床尾拽過另一條干布巾蓋在他濕漉漉的發尾上：「睡衣放哪了？」

  沈硯含混地嘟囔了一聲句，手指往衣櫃的方向戳了一下，又縮回被子裡去了。

  謝淵轉身朝衣櫃走去，拉開了櫃門。

  衣櫃裡疊著幾件乾淨的寢衣，料子鬆軟，帶著皂角的清苦氣息，碼得還算齊整。

  他的目光在那些衣料上停了一下，正要伸手去拿最上面那一件，手探過去的時候帶到了旁邊疊著的幾件外袍，衣料堆在一起，邊緣翹起一道褶皺。

  褶皺下面露出一隻木匣的邊角，漆色暗沉，邊緣的稜角在燭火中泛著溫潤的光澤。他的動作頓住了，偏過頭，目光落在那一角木紋上。

  沈硯正半眯著眼，腦袋陷在枕頭裡，意識正要往更深處滑去，忽然有什麼東西在他腦子裡叮了一下。

  他猛地睜開眼，整個人從床褥里彈坐起來，被子從他肩頭滑落，露出大半個光裸的肩膀和胸口：「等一下——」

  

  他的聲音還帶著剛被泡散了的沙啞和睏倦，「別——」

  晚了。

  謝淵的手指已經勾住了那隻木匣的邊緣，將它從衣料堆里抽了出來。

  木匣不大，入手的時候帶著一層被體溫和布料捂過的溫熱，比他預想的重一些，匣蓋合得嚴絲合縫，邊緣沒有一絲縫隙。

  他低頭看著那隻木匣，將它翻了個面，指腹沿著匣蓋邊緣的縫隙慢慢滑過去。

  沈硯的眼睛在那一刻瞪大了，整個人手忙腳亂地掀開被子往床下爬，兩條腿在被褥里纏了一下，膝蓋磕在床沿上發出一聲悶響，整個人差點趴在地上，伸手扶住床沿才勉強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