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不然呢？

  趙遠的手落空了，又收回來：「你能有什么正事？」沈硯嘖了一聲，轉過臉來看著他：「你以為我這段時間出門是為了遊玩？」

  趙遠頓了一下，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息：「那不然呢？」

  沈硯的下巴又抬高了半寸：「我是為了成就一番事業。為了我大周百姓，孤身入敵營，和那烏勒主將談判——如今停戰協議已經談成了。北境往後七十年都不會再有戰事了。」

  他說完這番話之後，自覺氣場已經攢夠了，目光從巷口收回來，落在趙遠臉上：「不妨告訴你，我得在家等著，宮裡說不定什麼時候就來人傳我進宮了。」

  趙遠看著他。日光從屋檐上方鋪下來，落在沈硯那張因為得意而微微泛光的臉上。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然後他直接笑彎了腰：「我說兄弟——」

  他緩了一口氣，伸手拍了拍沈硯的肩膀，「你能別惹我笑了嗎？不想去喝酒就不想去，還拽出這麼荒謬的理由。」

  沈硯的臉色變了一下，他甩開趙遠搭在他肩上的手：「我沒瞎扯！我說的是真的！」

  他站在門口，語氣比方才急了一些：「我真的去了，那停戰協議真的簽下來了——」他越說越急，「你信不信由你，反正過不了多久你就知道了。」

  趙遠見他急了，連忙哄道：「好好好，我信，我真的信！那你可記好了，等你從宮裡回來了，別忘了跟我說說皇上長什麼樣——」

  沈硯聽他這麼說，臉色這才緩和下來，嘴角又翹回去，下巴重新抬了起來：「行，到時候我講給你聽。」

  趙遠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偏過頭來看了沈硯一眼：「真不去啊？」

  沈硯的眉頭又皺起來了，趙遠在他開口之前已經趕緊擺了擺手：「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等你辦完正事再說。」




  青竹正蹲在廊下撿他之前掉在地上的豆角，抬頭看了他一眼：「少爺，趙公子怎麼走了？」

  沈硯重新坐回那把藤椅上：「他有事。」他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再說了，我待會兒還要等宮裡來人呢，哪有空跟他去喝酒。」

  果然，沒過半個時辰，院門又被人叩響了。不輕不重，三下。

  沈硯的耳朵還沒等那第三下落完，整個人已經從藤椅上彈起來了，青竹正端著重新沏好的茶往正廳走，被他帶起的風颳得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開口問「少爺您又怎麼了」，沈硯已經跑過院子，一把拉開了院門。

  日光從門外湧進來，照在來人身上——兩個穿著深青色圓領袍的太監正站在門外。

  前面那個年紀稍長，約莫五十上下，手裡不拿拂塵，只是一雙白白淨淨的手交疊放在身前，麵皮白淨，嘴角微微彎著，看著就讓人覺得親近。

  他身後跟著一個年輕些的太監，手裡捧著一隻黃綾包裹的捲軸。

  沈硯的嘴張了一下，趕緊側身讓開門口：「公公請進。」

  那領頭太監沒有抬腳，而是先朝他笑了一下，眼角彎出幾道細紋：「這就是沈公子吧？」

  

  他的目光在沈硯臉上停了一下，然後那笑意又深了幾分，「老奴在宮裡待了大半輩子，見的人也多了，可像公子這般模樣，倒真是少見——跟天上的仙人似的。」

  沈硯被他誇得耳根熱了一下，連忙躬了躬身：「公公謬讚了。」他側過身朝正廳方向抬手，「公公請進來說話。」

  那太監這才抬腳跨過門檻。沈敬之已經從正廳里迎出來了，整了整衣領，袖口也重新拉平整了，顯然是在屋裡聽見動靜之後匆忙收拾了一下：「公公遠道而來，有失遠迎。」

  那太監笑著搖了搖頭：「沈大人不必多禮。」他走到正廳中央站定，回身看了一眼身後那個年輕太監，微微點了一下頭。那個年輕太監便將手裡那隻黃綾捲軸端端正正地捧到了身前。

  沈硯看見那隻捲軸的時候，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杆。膝蓋一彎就跪了下去，膝蓋磕在青磚地面上發出一聲短促的悶響。

  沈敬之緊跟著也在他旁邊跪了下來，頭微微低著，目光落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