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的嘴剛張開，那半句「我……」還沒來得及從喉嚨里推出來，一道聲音已經從車簾外側插了進來：「哦？王法。」
車簾被掀開了一道縫，從外面被掀開的，露出帘布後面那張臉——謝淵正站在車轅旁邊，一隻手搭在掀開的帘布邊緣，目光先是落在沈硯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落在衛承宇身上，嘴角微微彎著，看不出什麼多餘的情緒。
沈硯嚇了一跳。
衛承宇看見他的那一瞬間，臉上那層方才還掛著的溫和正在迅速褪去。
他的脊背挺直了一些，目光迎上謝淵的視線，聲音比方才拔高了半度：「謝淵，你來得正好。如今沈硯已經不是從前那個任你欺辱的白身了。你若再對他糾纏不休，休怪我們鬧到陛下面前去。」
沈硯在他說出那番話的時候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燙了一下，他的身體幾乎是本能地朝謝淵的方向挪了半寸，聲音急切：「沒有我們——是他自己這麼說的，我沒這麼想。」
衛承宇的手探過來了，攥住了沈硯的胳膊，將他往自己的方向帶了帶，聲音帶著一層正在翻湧的急促：「沈硯，你不用怕他。」
沈硯偏過頭來，剛想開口說「我真的沒有——」
謝淵的聲音又響起來了，還是那種不咸不淡的調子：「衛公子還要帶他去告御狀？」
他偏過頭來，目光落在衛承宇臉上，「那正好。我正要去見陛下，不如同去？」
衛承宇的嘴唇動了一下，他的話被那道不緊不慢的語氣堵了一下。
他的嘴角微微抿緊了一些，攥著沈硯胳膊的手指沒有鬆開：「你以為我不敢？」沈硯在他那句話落地的瞬間終於掙脫了衛承宇的手。
他的動作比方才更快了一些，將自己的胳膊從衛承宇的掌心裡抽出來，他轉過身，朝著謝淵的方向邁了那一步，和謝淵之間只隔著那截被掀開的帘布邊緣。
他偏過頭來，飛快地看了一眼衛承宇，聲音帶著一種正在努力挽回局面的急促：「衛公子，今日之事，是我不對。我方才沒有跟你說清楚——我沒有要走，也不會走。」
他說完便彎腰鑽出了車廂，踩著車轅落到地面上，在謝淵身側站定。
衛承宇坐在車廂里，手指慢慢蜷了一下，垂在膝頭。他的目光還落在沈硯身上，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沈硯——他是不是威脅你了？」
沈硯站在謝淵身側，清了一下嗓子：「沒有。」他頓了一下，「我……我是自願的。」
衛承宇的目光在沈硯臉上停了好一會兒，像是有些不明白。
謝淵沒在搭理他。他偏過頭，攥住了沈硯的手腕，帶著他轉過身朝停在幾步之外的馬車走去。
沈硯被他拽得往前踉蹌了半步，偏過頭飛快地朝衛承宇的方向看了一眼——
衛承宇還坐在車廂里，車簾半敞著，他的目光正追著沈硯的背影，像是一根被風吹彎了又沒有完全折斷的枝條，懸在半空中。
謝淵的手臂在他腰間帶了一下，將他整個人帶上了馬車。
沈硯彎腰鑽進車廂的時候偏過頭朝工部門口的方向瞥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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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看見林墨舟正站在工部大門的門檻內側，日光從他身後的門洞湧進來，將他的側臉輪廓勾得分明。
他的目光正落在這輛馬車的方向。
謝淵順著他的目光偏過頭，也看見了那道正站在工部門口的身影。
馬車動了起來，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音在車廂底部持續地傳上來，規律而沉悶。
沈硯偷偷抬眼看了謝淵一下——他靠在車壁上，嘴角微微抿著，沒有多餘的表情。
他縮了縮脖子，把自己往車廂角落的方向挪了挪。
馬車在永寧公府門口停穩。謝淵先下了車，站在車轅邊，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沈硯從車廂里鑽出來的時候腳踩到地面上，膝蓋還有些發軟，他還沒來得及站直，手腕就又被攥住了。
謝淵沒有多說一句話，牽著他穿過甬道，穿過月洞門，靴子踩在青磚地面上，一步接一步的。
沈硯跟在他身後，偏過頭飛快地瞥了一眼他的側臉。那道下頜線收得很緊。
他整個人被他帶進了屋裡，門在身後合攏，發出一聲短促的悶響。謝淵鬆開他的手腕，轉過身來。
沈硯的腳已經往後退了半步，後背貼上了門板：「你——你想幹什麼？」
謝淵往前邁了一步，靴尖抵上他的靴尖，將那道已經窄到只剩一臂寬的距離又收窄了一截。
他的目光落在沈硯臉上，帶著冷意：「衛承宇、林墨舟。你這一天過得倒挺熱鬧。」
沈硯的嘴角動了一下：「我……我也是碰巧遇上的。」
沈硯的後背貼著門板，謝淵的手指落在他頸側，沿著那截微微繃緊的弧線慢慢滑下去，停在他鎖骨上方的凹陷處。
他的目光從沈硯低垂的睫毛上抬起來：「碰巧？」
沈硯的喉結上下動了一下，沒敢接話。
謝淵的手從沈硯頸側滑到他腰側，掌心貼著他那道向下收窄的弧線，將他整個人往自己的方向帶了帶。
沈硯的身體順著那道力道往前傾了半寸，膝蓋抵上他的膝蓋，還沒來得及站穩，謝淵的嘴唇已經落下來了。
齒尖在他下唇邊緣碾了一下，沈硯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沒有躲。
他抬起手攥住了謝淵後腰的衣料，指尖隔著布料掐進他腰側的皮肉里，又鬆開，順著那道力道將他的身體往前迎了半寸。
謝淵的手探到了他的腰後，指腹順著那道弧線的走嚮往下滑，落在腰側那根系帶上，指尖勾住繩結的邊緣往外一扯。
系帶散開了，布料從沈硯的肩頭滑落下來，沿著他手臂的弧線堆疊在肘彎處。
謝淵的手指順著那道弧線從腰側滑下去，將布料徹底褪了下來。
…………
沈硯偏過頭去，將臉埋進枕頭邊緣，手指攥著被單，指節泛白。
謝淵的嘴唇落在他肩胛骨上，齒尖順著那道骨縫的弧線慢慢碾過去，留下一道泛紅的印記，又往下移了一寸，落在脊椎側面，嘴唇貼著那截骨骼的弧度。
沈硯的手指在被單上猛地攥緊了，聲音從枕頭邊緣傳出來，帶著一層被悶住的熱氣：「……你輕點。」
謝淵的嘴唇順著他的脊背繼續往下，經過每一節骨頭微微凸起的弧度，用牙齒輕輕磕過。
沈硯的肩胛骨在他齒尖下微微繃緊又鬆開。
謝淵的膝蓋抵住他的腿彎，將他整個人翻了過來。
沈硯的目光還沒有完全聚焦，謝淵已經俯下身來，手臂撐在他兩側，將他整個人籠在那道陰影里。
他低頭鼻尖蹭過沈硯的耳廓：「你以前不是總想著跑嗎？」
沈硯偏過頭：「……現在不想了。」
謝淵的手掌順著他的小腹往下滑，停在那截腰線下方，指腹沿著那道弧線慢慢碾過，又問了一遍：「不跑了？」
沈硯偏過頭去，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一層悶氣：「……說了不跑了。」
謝淵的嘴唇從他鎖骨上抬起來，在他喉結上方停了一下，齒尖在那層薄薄的皮膚上輕輕磕了一下。
沈硯嘶了一聲：「你別咬……」
謝淵嘴唇從他脖頸上移開，又落在他肩頭，帶著一股狠勁碾下去，牙齒陷進皮肉里，留下一個泛紅的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