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遠的掙扎在那一刻變得更劇烈了，整個人在床上扭來扭去，膝蓋不停地往上頂，手在賀莽肩頭胡亂地推搡著，指甲在他肩頭留下幾道紅痕。
「你放開我——你個死土匪——你放開——」他的聲音又急又碎，帶著明顯的慌亂。
賀莽的手從他大腿內側移到了他胯骨邊緣，指腹沿著那道微微凸起的骨骼線條慢慢滑過去，停在他腰側最窄的那一段，掌心貼著他那截正在微微起伏的腰線，將他整個人固定住。
他的嘴唇從趙遠胸口移開，重新壓回他的嘴角，含著那兩片正在往外吐著罵聲的唇瓣，將那些聲音盡數堵了回去。
趙遠的罵聲被那道吻截斷在喉嚨里，變成一串含混的、嗚嗚咽咽的氣音，從唇縫間漏出來，又被賀莽的……卷了回去。
他的手指在賀莽肩頭攥緊了，指甲掐得更深了一些，手背上青筋浮了起來，整個人在那具滾燙的身體底下拼了命地掙扎著。
賀莽的上衣已經脫光了。
那層麥色的皮膚繃在肩背和胸口的肌肉上，被屋裡昏暗的光線勾出一道一道清晰的輪廓，鎖骨下方有一道舊疤斜斜地划過去，比眉骨上那道更深更長。
他將那件衣服隨手扔在床腳，布料落在地面上發出一聲短促的悶響，然後他的手探向了自己的褲腰。
趙遠低頭看了一眼賀莽正在解褲腰的動作，腦子裡那根弦「嗡」地一聲繃斷了，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尾椎骨的位置往上一路炸到了天靈蓋。
「別——大哥——你放了我吧——」他的聲音破碎，兩隻手抵著賀莽的胸口拼命往外推，「我真不行——咱倆不是一條道上的——我、我寫信讓我爹送錢來，要多少都行——
到時候我帶著你，去京城最出名的南風館好不好？那裡邊什麼樣的都有——環肥燕瘦，要什麼樣的挑什麼樣的，我請客，我全請，包你滿意——你放了我吧——」
賀莽的臉在他說出「南風館」三個字的時候整個黑了下來。
他的手指勾住褲腰邊緣往下一扯，布料順著他的腿側滑落下去。
趙遠的目光在那一刻不自覺地往下偏了半寸，然後整個人像是被一道雷劈在了天靈蓋上，瞳孔猛地縮成針尖大小。
他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下，得出一個讓他後脊樑發涼的結論——他可能要直接死床上了。
他的掙扎更加拼命。
兩隻手從賀莽胸口移到他肩頭，指甲掐進他肩頭的皮肉里，兩條腿在下面亂蹬，膝蓋撞在賀莽的大腿外側和腰側，整個人在床上扭來扭去，像一條被按在砧板上、尾巴還在拼命甩的魚。
賀莽被他扭得差點沒按住。
那截腰身又細，在他掌心裡像一條抹了油的泥鰍，每次他以為按住了，趙遠一扭就從那道縫隙里滑出去半寸，他再伸手去夠，又是一陣亂扭。
賀莽的呼吸變得更急了，從鼻腔里溢出來的氣息又粗又燙，他的額角滲出了一層細密的薄汗。
他一隻手將趙遠的腰按回床褥里，另一隻手撐在他耳側，將他整個人固定在自己身下，誘哄道：「你從了我——我讓你做三當家。」
趙遠的掙扎沒有停，膝蓋還在往上頂。
賀莽又補了一句，語速比方才快了一些，像是怕他聽不進去：「我以後也聽你的。你說什麼就是什麼，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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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遠搖著頭，搖得飛快，像是一隻被拎住了後頸還在拼命甩腦袋的雞：「不行不行，不行——」
他一邊搖頭一邊繼續推著賀莽的胸口，「你讓我走吧——我再也不讓我兄弟來剿匪了——我發誓，我要是說出去半句，我天打五雷轟，喝水被水嗆，吃飯被飯噎——你放了我吧——我求你了——」
賀莽沒有理會他那些賭咒發誓的話。
他的急色已經把那層平日裡的沉穩和從容燒得差不多了，他的呼吸噴在趙遠頸側，又燙又急，整個人像是一頭終於逮到了獵物的獸，所有的耐性和克制都在趙遠那截亂扭的腰身上被一層一層地磨掉了，只剩下最底下的、最直接的、被那身白皮子勾了一整天的東西。
趙遠在他身下扭得越厲害，他掌心底下那層皮膚的觸感就越清晰，那截腰身在他五指間滑過去又滑回來，每一次擦過他的掌心都像是有人在往那團燒了一整天的火里添了一根新柴。
他急得額角的汗順著顴骨往下淌，手底下越發用力，將趙遠整個人按得更緊了一些。
賀莽本來想慢慢來。好不容易碰上一個讓他挪不開眼的人，想溫柔點。
他壓著趙遠的時候手上還留著幾分分寸，嘴唇落下去的時候也收著些力道，想著先讓這身子軟下來，再往下走。
可趙遠不配合。他那點耐心終於被磨沒了。
他一隻手將趙遠的腰按回床褥里，另一隻手撐在他耳側，整個人壓下去。
賀莽額角的汗珠一顆一顆地往下掉，落在趙遠的胸口和鎖骨上，混著趙遠自己滲出來的那一層薄汗，將那片白皙的皮膚浸得發亮。
他的呼吸又粗又急，噴在趙遠耳側，帶著一股滾燙的熱度，嘴裡含混地哄著。
趙遠臉都白了，他的兩隻手還搭在賀莽肩頭，可那點推搡的力氣已經沒了，手指只是虛虛地搭著。
他的聲音從喉嚨里斷斷續續地擠出來，帶著哭腔和罵聲混在一起的含混：「你個死土匪——你不得好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