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條樓道瞬間死寂,所有聲音被硬生生扯斷,蔣嘉恩和Ronan大氣都不敢出。
只能緊緊盯著樓梯口,祈禱出現在那的人不是霍琮禮,但很可惜,只見霍琮禮緩步從背光陰影里走出來。
他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裝,身姿挺拔矜貴,臉上沒有任何暴怒的神情,甚至連一絲戾氣都沒有。
太靜了,簡直靜得可怕。
男人的眉眼淡漠,眼底漆黑無波,沒有怒火猩紅,更沒有冷言呵斥他們。
霍琮禮居高臨下,淡淡垂眸看向底下二人,目光平得像一潭死湖,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攤死物。
蔣嘉恩整個人如墜冰窖,她受不了霍琮禮用這種眼神看她,想著兩家是世交關係,她故作熟稔地喊了聲,「琮禮哥,好巧啊,你怎麼在這?」
回應她的是一道清脆的打火機聲響,霍琮禮偏頭咬了根煙,升起一點淡薄煙霧模糊眉眼。
這種毫無情緒的平靜更像是種凌遲,壓得人四肢發冷,呼吸停滯。
蔣嘉恩的笑意僵在臉上,站在那不知所措,也不敢抬頭看霍琮禮。
這是Ronan第一次直面霍琮禮,從前只能在媒體財報上見到的臉赫然出現在眼前,他的背脊瞬間竄上一層刺骨寒意,喉嚨驟然發緊。
他彎腰點頭,笑容侷促討好,「霍、霍總。」
霍琮禮借用尼古丁才壓下胸腔里翻騰的怒火,他掐了煙,踩在台階上的步子很慢,每一步落下都像在敲定他們的結局。
狹長樓道里的壓迫感層層收緊,空氣稀薄到讓人窒息,剛剛還在爭執不休的蔣嘉恩與Ronan此刻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雙雙僵在原地。
蔣嘉恩指尖驟然冰涼,心臟狠狠下墜。
霍琮禮全部都聽見了,他會怎麼做?
會看在奶奶的面子上,再饒過她這次嗎?
「說完了?」
霍琮禮終於出聲了,音色低沉,不帶一絲起伏,卻冷的足以穿透骨髓。
Ronan聽的頭皮發麻,渾身的雞皮疙瘩全鑽了出來,嘴唇發顫,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蔣嘉恩的臉色變得慘白,剛剛的體面與偽裝出的從容熟稔盡數碎裂。
眼前的男人從頭到尾都看著平靜無波。
可越是這樣,才越是令人畏懼。
真正的清算從來都是無聲無息的,只為斬草除根。
霍琮禮眸底掠過一抹極淡的暗芒,薄唇扯起弧度,像是在嘲弄兩人的不自量力:「你們膽子很大,敢動我的妻子。」
空氣徹底凝結。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寒刃落地,完全斬殺所有生機。
Ronan渾身一顫,沒想到蘇景妧真的是霍琮禮的妻子,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招惹的是誰。
頓時雙腿一軟,臉上血色褪盡,慌忙上前半步,姿態卑微到極致,「霍總我錯了!是我鬼迷心竅,是我一時糊塗!我不知道蘇景妧是您的太太,我要是知道她是霍太太,就算是給我一萬個膽子我也不敢去招惹她啊!」
他著急甩鍋,想把自己摘乾淨,語無倫次地辯解:「是蔣嘉恩,是她讓我做的,都是她指示我去毀了霍太太的樣衣,我就是鬼迷心竅了,霍總,求您高抬貴手,放過我吧!」
生死關頭,Ronan毫不猶豫反手甩鍋,模樣狼狽不堪,醜態盡顯。
一旁的蔣嘉恩完全沒料到會被他反咬,「你什麼意思?明明是你看上了蘇景妧的臉,你想潛規則她,她沒同意才氣急敗壞毀了她的樣衣,憑什麼往我身上潑髒水?」
聽見『潛規則』三個字,霍琮禮眉頭瞬間擰起,他實在忍無可忍,一拳掄向Ronan。
蔣嘉恩被嚇得尖叫,從她認識霍琮禮那天起,男人在她心中的形象一直是沉穩的,不顯山露水,她從沒見過霍琮禮失控的模樣。
Ronan的臉被打歪了,直接一個趔趄倒在地上,他自知理虧,也怕得罪霍琮禮,「霍總,霍總,是我有眼無珠,求您放過我這次。」
他想去拽男人的西褲,可惜手剛探出去就被霍琮禮抬腳踩住,男人冷眼睨著他,「從今天起,你將被逐出國內所有設計賽事名錄被,服裝設計行業全員拉黑…」
隨後,霍琮禮微微側目看向身側的李特助,「通知組委會,取消他本次大賽所有成績,並在業內公示他惡意競爭的記錄。」
「好的霍總,我這就去辦。」
霍琮禮腳下稍微用力,踩在Ronan手背上,最後撂話,「你的設計路,到此為止。」
Ronan絕望搖頭,雙目猩紅,「不要啊…霍總,我求求你…」
他太過聒噪,門外的壯漢上前把人拖了出去,Ronan的哀嚎聲漸行漸遠,留在原地的蔣嘉恩跟著癱軟在地。
「琮,琮禮哥,那些事不是我讓他做的。」女人的眼底浮上淚光,她強撐著最後的體面,聲音發抖,「我只是私底下給張教授打了個電話,其他什麼都沒做,你不能聽信Ronan的那些話,你不能冤枉我!」
她天真以為,像霍琮禮這樣矜貴克制的男人,即便是動怒,那也會留三分餘地。
可惜她想錯了,蘇景妧是霍琮禮的底線。
「既然蔣老夫人管教不好她的孫女,那我不介意代勞,替她好好管教你。」
霍琮禮微微勾手,黑衣保鏢再次上前聽吩咐,「把她扔進霍家暗室,什麼時候她學會尊重敬畏妧妧,什麼時候再放她出來。」
蔣嘉恩眼底最後一點光亮也被熄滅,「琮禮哥,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是蔣家小姐,你怎麼可以把我關進暗室里?你還有沒有把我奶奶,把蔣家放在眼裡?」
霍琮禮收回目光,再也懶得看她一眼。
他轉身,背影挺拔冷絕,「蔣家,也不過如此,毀掉一個蔣家並不是難事。」
蔣嘉恩剩下的話都被卡在喉管,她啞口無言,不敢再激怒霍琮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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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里,蘇景妧陪著沈婉婉換下婚紗。
「景妧姐,賽前你在修補婚紗,有個東西我還沒給你,怕你分心。」沈婉婉把她拉住。
蘇景妧疑惑回頭,「什麼東西?」
沈婉婉把自己的手機塞給她,輕輕抿唇,「是我離開休息室前錄的視頻,是那個叫Ronan的男設計師毀了『青燼』,我錄下了視頻為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