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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我會失控

2026-09-22 23:59:46 作者: 尋鹿星

  轉角處,霍琮禮聽見蘇勇安罵出那句「野種」時,眉心狠狠擰起,他壓不住胸腔怒火,準備親自上去解決。

  關鍵時刻,柏澤和蕭晉一左一右搭上他的肩膀,「琮禮哥,嫂子說了這件事她想自己解決,這畢竟是蘇家的事,你要相信嫂子她能處理好。」

  蘇家這些年的苛待,也成了蘇景妧的心魔。

  要想將心魔連根拔起,就要直面它。

  霍琮禮薄唇抿成直線,邁出半步的腳還是收了回來,他要相信他的妧妧,相信她有解決的勇氣。

  …

  蘇勇安被蘇景妧扇了幾巴掌,沒了剛剛的囂張,只剩破罐破摔的陰戾,語氣刻薄又惡毒:「裝什麼高高在上的霍太太?蘇景妧,你現在再風光,再得意,也是蘇家撿來的野種,別忘了自己的底子!從頭到尾你根本不配擁有現在的一切!」

  這句話,是扎了她好幾年的刺。

  從小到大,蘇家父母的偏心,弟弟仗著偏愛有恃無恐地欺負她,她的確是那個家的外人,是多餘的,是沒有根的人。

  過往的她選擇隱忍,怕被別人知道了她的身份會自卑難堪。

  但今夜,許是嫁給霍琮禮的這幾年被養嬌了性子,又或者是身上這件清雅絕塵的馬藍染禮服給了她底氣。

  女人脊背挺得筆直,眉眼沉靜清冷,沒有半分慌亂,也無半分狼狽。

  她靜靜看著面目扭曲的蘇勇安,徹底卸下了多年的逃避與自困。

  「我憑什麼不配得到這一切?」

  她聲音很輕,卻坦蕩得毫無波瀾,字字落地有聲,「高考結束那年我就清楚我不是蘇家親生的。我只恨自己沒早點知道。」

  蘇勇安一愣,沒料到她居然會這麼說。

  蘇景妧高高在上地睨著他,眼底是徹底掙脫枷鎖的通透:「我從沒靠著蘇家過日子,我所有的體面和底氣,都是我自己掙來的!我憑什麼不配擁有現在的一切?」

  

  「當年的確是你爸媽救回了我,但他們救我也只是讓我成為蘇家,成為你們所有人的血包!」

  她的眼眸清澈明亮,眼神堅韌。

  「蘇勇安,你好吃懶做,自私自利!為了一點好處,甘願被蔣嘉恩當槍使,跑來晚宴算計我和我丈夫。」

  她往前走半步,鞋尖抵住蘇勇安的膝蓋,氣場冷冽,徹底撕碎了多年的忍讓:「我的出身我無法選擇,但我的人生從來不由身世定義。就算我是沒人要的孩子,如今我照樣活得很好。」

  「從小我就知道要靠自己,我不能墮落。我比你這種揣著原生家庭底氣卻活得齷齪卑劣的人乾淨百倍。」

  「從今天起,」蘇景妧用指腹蹭去眼尾冒出的丁點淚光,慢慢彎唇笑了,「蘇家人和所謂的身世,再也困不住我。我的人生和你們蘇家再無牽扯。」

  該哭的不是她,是蘇家人。

  是蘇家離不開她,是蘇家人該跪下來求她。

  但蘇景妧不會再給他們這個機會了。

  她不會再對這家人有絲毫心軟,決心要斬斷一切。當初的救命之恩,已經用霍琮禮給的聘禮還了。

  多年的心魔,終於在這場對峙里煙消雲散。

  蘇景妧不再畏懼自己的身世,也不再為無根的過去自卑內耗。

  蘇勇安徹底癱軟在地,他隱約意識到自己搞砸了所有,整個人被她的氣場壓得啞口無言,臉色青白交加,所有惡毒的話語都堵在喉嚨里,再不敢放肆。

  長廊安靜無聲,霍琮禮靜靜佇立等待。

  他沒有上前打擾,眼底翻湧著心疼,落在身側的手早就攥成拳頭,鬆了又緊。

  …

  晚宴的喧囂被厚重門板隔絕,一室靜謐,落針可聞。

  蘇景妧獨自坐在落地窗前的絨質沙發上。

  滿城璀璨霓虹鋪展在眼底,流光千萬,卻半點暖不透人心。

  在夜色光影里,蘇景妧也褪去了鋒芒,周身是疏淡的落寞。

  她斜倚在沙發里,翹著腿,單手支著下巴,另一隻手握著高腳杯,杯中淺琥珀色的酒液輕輕晃動。

  方才和蘇勇安對峙的畫面一遍遍在腦海里翻湧。心裡的刺猛地被拔了出來,傷口不再持續疼痛,卻留下大片空落落的麻木。


  酒液入喉,微涼清淡。

  身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不疾不徐。

  她知道是霍琮禮來了。

  男人走近,卻沒有出聲驚擾,雙手撐在她身後的沙發兩側,陪著她消化情緒。

  年長沉穩的男人不會逼她立刻釋懷,因為他見過人心百態,最懂多年的心結不是一句沒事就能翻篇。

  他注意到蘇景妧手裡的酒,那是蘇勇安剛剛送來的那杯,蘇景妧還喝了兩口。

  霍琮禮呼吸不穩,伸手想拿下她的酒杯,卻被蘇景妧嗔怪著躲了下,「不給。」

  「妧妧,我知道你心裡亂,想喝酒我陪你,但這杯酒不乾淨。」

  他的嗓音低沉磁性,溫柔得近乎縱容。

  蘇景妧笑了下,「酒裡面被下了藥是嗎?」

  這杯酒里被放了不乾淨的藥,8808房間躺著個當紅女星,兩件事纏在一起就能品出做局人的目的了。

  她臉上浮了層粉紅,不知是醉了,還是酒里的東西起作用了,「霍琮禮,你喝一口?」

  蘇景妧向來嬌慣,語氣帶著幾分命令口吻。

  眼眸里舖了層水汽,水盈盈的勾人心魂。

  霍琮禮在她面前半蹲下,骨節分明的手搭上女人的膝頭,他給門外的李特助發去消息,不准任何人靠近這層。

  又掃了眼套房裡的設施,床和浴室都有。

  他抬手扯松領帶,黑沉的眸子望向她,「老婆,確定要我喝?」

  蘇景妧像是醉了,懶洋洋地靠過來,輕輕晃動著杯中酒水,「你不敢嗎?我都喝過了。」

  「…我會,」霍琮禮的語氣無奈,眼眸漆黑髮沉,「失控。」

  她笑,嫵媚動人,「結婚這麼久,我還沒見過你失控的樣子。」

  女人柔軟的手貼著他的下頜線往下撫,觸碰他的喉結,又挑開他領口礙眼的扣子。

  霍琮禮由她撫摸,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她杯中的酒水,在藥效發作前,他還是想安撫好妻子的情緒。

  「老婆,心裡還亂嗎?」

  蘇景妧指尖動作微頓,抬眸望向他,他是最懂她的,他在意她的喜怒哀樂。

  「壓在我心裡這麼多年的東西,一下子沒了,心裡空落落的。」

  霍琮禮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大,溫熱的包裹住她,令人安心,「不用逼自己立刻釋懷,也不用覺得現在的自己很矯情。」

  他親吻她的手背,語氣溫柔,像春風細雨,「旁人的閒話困不住過去的你,自然也毀不掉現在的你。」

  蘇景妧本身不想哭的,但是現在她眼眶都開始酸澀了,她抬手壓住他的薄唇,眼睫亂顫,「不准再說了…」

  霍琮禮太懂她了,知道什麼樣的話對她奏效。

  她怕自己真的會掉眼淚,為了那些爛人爛事真不值得,索性又喝了兩口酒水。

  「妧妧…」

  霍琮禮再想阻止她已經來不及了,酒杯見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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