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景妧正踩的起勁,霍琮禮卻將她摟了回來。
他手背上全是季淮之的血跡,眉心緊緊掐著。
王特助上前遞來乾淨的方巾,霍琮禮接過,卻沒急著擦手。
男人慢慢蹲下去,膝蓋點地,神色很平靜。
「老婆,鞋髒了。」
蘇景妧今天穿的是燕麥色的高跟鞋,鞋尖沾了血,很明顯。
霍琮禮用方巾將血跡擦去,還是留下來小片血痕,擦不乾淨似的。
「這鞋我不要了。」她說。
季淮之的視線被糊的血紅,他不敢相信霍琮禮居然在給蘇景妧擦鞋。
他就把人呵護至此嗎?
他怎麼可能真的愛上了蘇景妧?
肯定是不知道蘇景妧有多麼不堪!
「蘇景妧!你別裝了!你就是為了錢才跟了霍琮禮!你別裝清高了…」
季淮之徹底破防,選擇破罐子破摔。
聲音很尖銳,讓蘇景妧愣在原地。
他艱難地在地上蠕動,抬手扯住霍琮禮的西褲,換來後者嫌惡地擰起眉,「滾。」
季淮之還不死心,「霍總,你別被蘇景妧這個女人給騙了,她自私自利,當初就是為了錢才爬上你的床,是她讓我故意把她灌醉的,後來懷孕了,又用孩子逼著你娶她…」
蘇景妧的表情一點點冷下來,她眼尾開始泛起酸,從前的自己是有多傻才會什麼都聽季淮之的?
當初明明是季淮之想用她的身體當自己的敲門磚,結果讓她陰差陽錯遇到了霍琮禮,荒唐一夜。
有孕後,季淮之給她出謀劃策,教她怎麼用孩子要挾霍琮禮。
字裡行間都是一句「我這都是為了你好」
他明明是為了他自己能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她以前怎麼那麼傻?
蘇景妧自嘲地笑了。
季淮之久久等不到霍琮禮的回應,他便繼續添油加醋道,「其實蘇景妧在嫁給你的那天做好了離婚的準備,她只想卷錢走,心裡沒你,更沒有那個孩子!」
霍琮禮現在最聽不得的就是「離婚」二字。
他下頜線緊繃,呼吸不穩。
「霍總,你信我。蘇景妧這樣的女人能把我害成這樣,以後也會把你剋死的。」季淮之眼裡跳動著興奮的暗芒,「霍總,我說的都是真的,繼續把蘇景妧留在身邊,你會被她害死!」
他在夢裡都看見了,那場爆炸與煙火。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季淮之不信霍琮禮不為之動容。
蘇景妧居高臨下,眼圈輕微泛紅,想起從前與季淮之在芒城的日子,她拿他當青梅竹馬,來帝都念書後又把他當作唯一的家人依賴,事事以他為先,到頭來竟然會到這樣的地步。
太不值得了…
她抬手用指腹蹭掉眼尾的潮氣,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實在不想在與他糾纏下去。
「季淮之,我真後悔遇見了你這麼個人渣。」
說完,她沒再去看地上的人,轉身走了。
…
霍琮禮睨著地上滿臉血跡的季淮之,對方像是失心瘋了,不停地笑,「霍總,你不信我的話可以去家裡的柜子里翻翻,蘇景妧可不止列印了一份離婚協議,這份協議是我陪她找律師擬定的…裡面的內容我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需要我說給你聽嗎?霍總。」
他說完,換來霍琮禮輕笑。
男人慢慢蹲下,光從側面打過來,他的臉一半陷入暗色中,眉弓硬朗,眼神寒涼,「季淮之,你說這些話之前,應該能想到自己會有什麼樣的下場了。」
「霍琮禮,我現在活著和死有什麼兩樣?」季淮之直直地對上他的視線,「我只希望,你別被蘇景妧這個女人給騙了,她婚內出軌,腳踏兩條船,你作為霍家掌權人,能忍她這麼久?」
這回,霍琮禮單手揪住季淮之的頭髮,把他腦袋拎起來,輕輕眯眼,「你既然知道我是霍家掌權人,就該明白你說的那些我都知道。我的妻子是什麼樣的,我比你更清楚,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置喙。」
季淮之無力地笑了兩聲,「她會為了榮華富貴選擇你,也能選擇別人。」
霍琮禮眸光沉沉,鬆了手,季淮之的腦袋砸到地上,整個人奄奄一息。
「把人運出去,永遠別讓他再有機會出現在妧妧面前…」
「是,霍總。」
既然季淮之自己不想活了,那他就成全他好了。
…
蘇景妧在車裡等霍琮禮下來,她的視線不知道落在哪裡,空蕩蕩的,在走神。
在芒城時,季淮之不是這樣的。
他會為她撐腰,會替她教訓蘇勇安。
也會給她送些小禮物,管著她不准早戀。
蘇景妧淺淺嘆息著,不自覺攥緊了指尖。
窗外夜景繁華,處處透著紙醉金迷。
在這樣的環境中生存,最容易被利慾薰心。
不止是季淮之,她也一樣。
尤其是嫁給霍琮禮後生活質量直接提到最高檔次,如果讓她一夜之間失去,她也難以接受。
早在季淮之入獄前,霍家的法務團隊就出手了,直接讓他把之前蘇景妧給的錢都吐了出來。
說難過嗎?
會有一點。
失望更多。
她太過專注,以至於霍琮禮什麼時候上來的都不知道,他也很安靜,慢條斯理地用溫熱的毛巾擦拭著手指,薄唇抿成直線。
蘇景妧餘光瞥見他,頓時被嚇到,「你什麼時候上來的?」
「五分鐘前。」他說。
霍琮禮心情不佳,抬手扯松領帶,胸膛起伏不定,像是壓制著情緒。
大概過了一分鐘,男人伸出手,將蘇景妧撈到懷裡,她的後背撞進他胸膛。
「剛剛是不是嚇到了?」他問,聲音依舊溫柔。
蘇景妧舔唇,沒看他,「季淮之說的那些話,你信不信?」
霍琮禮:「信一半。」
「為什麼要信一半?」
她不解,終於抬頭看他了。
霍琮禮信季淮之說的離婚協議。
不信他貶低蘇景妧的那些話。
因為離婚協議的事,是真的,他親眼所見。
見他遲遲沒給答案,蘇景妧也沒了興趣,「反正我以前也不是多好的女人,他讓我做和我自願做,貌似沒什麼區別。」
她指的是「爬床」和「用孩子逼婚」的事。
都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你很好,別貶低自己,妧妧。」霍琮禮將她緊緊圈住。
蘇景妧接受他的誇讚,「我也覺得現在的自己挺好的。」
「對了,一會回到家我有東西給你。」
「我不要。」他語速很快,藏匿著慌亂,「我不要…」
「你不要?」蘇景妧蹙眉,坐起身與他面對面,「你不准不要,我都準備好久了。」
霍琮禮的呼吸在抖,著急握住她的手,眼尾一點點紅了,「我…」
不想要離婚協議。